「正因为忧心内地乱局,」顾清打断他,目光扫过御座上的天子,又环视殿中诸臣,语气沉肃,「本官方才提出,以顾氏存粮、地方余力先行支撑。」
「此非长久之计,却是止血疗伤之急策。」
「待北疆战局抵定,大军凯旋,挟大胜之威,雷霆扫穴,内乱自可顷刻平定。」
「此刻若自乱阵脚,催逼前线,或妄动兵戈,只会予敌可乘之机,亦让乱民窥见我朝堂慌乱,更增其嚣张气焰!」
他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将「先安内需稳外」的逻辑摆明,同时将催逼大军与「自乱阵脚」、「予敌可乘之机」联系起来,分量极重。
说罢,顾清更是直接朝着赵站拱了拱手。
「陛下——
—」
「内阁之中还有政务,还请陛下容臣告退!」
他朝着赵站行了一礼。
旋即当着众人的面直接转身便走。
一他自是不可能一直软下去。
朝堂上的争斗便是如此。
他可是当朝太傅,顾氏家主,掌御史台而领内阁!
既然这场争斗无法避免,那就拖下去就可。
一昧的软弱退步。
只会让更多的大臣支持这群人。
而适当的强硬才是其中关键!
赵竑冷冷的看着顾清的背影,眼神之中满是怒意,但却终究是未在多说什么。
而随着顾清离去。
这殿内也是响起了斥责顾清无礼的话。
赵竑静静听着,表情平静,但却终是没有多说什么。
冠军侯府。
已近子时,堂内烛火通明,却驱不散深秋的寒意。
顾清未着官服,只披了一件半旧的鸦青色夹棉直,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
案头堆叠的文书几乎要淹没他清瘦的身影,除了各处告急求援的奏报抄件,更多的是通过顾氏自家渠道传递来的、未经修饰的地方实情密函。
他左手按着一份来自荆湖南路的密报,右手执笔,却久久未落。
烛光下,他的脸色比白日里在垂拱殿时更加苍白。
处理政务向来颇费心神。
尤其是对于顾清这种自身能力不足的人,面对各种政务他都需要慎重考虑才能下笔。
「咳咳————」一阵压抑的低咳从喉间溢出,他连忙用袖口掩住,肩背微微颤动。
待平复下来,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