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交谈中,「北虏」、「铁木真」、「边事堪忧」等词汇出现频率越来越高。
一种微妙的焦虑感,开始在某些敏锐的朝臣心中滋生。
反对兴兵的声音依然强大,但「北疆或许并非绝对太平」的认知,已如种子般埋下。
顾清作为太傅,在公开场合反而愈发沉默稳重,不再直言征伐,而是更多强调「有备无患」、
「固本强边」。
他将朝堂上日渐增多的北疆忧虑,巧妙地引向对现有边防体系的检讨,以及对「漕海总制司」过分依赖商税、可能忽视战略物资储备的隐忧。
这些议题,精准地戳中了不同派系的关注点。
而虞允文所属的「边务派」,内部开始出现分歧。
部分与顾氏有旧或真正担忧边防的将领、官员,对顾清「加强战备」的提议产生共鸣,与那些坚决反对任何形式军事冒险的同僚渐生嫌隙。
陈康伯的「实务派」也并非铁板一块。部分官员开始担忧,若北疆真有大变,漕运海贸这条命脉是否真能无忧?
顾氏暗中影响的舆论,适时渲染「商路可能因边患中断」的风险,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神经。
而汤思退的「清议」们,在「边民受苦」、「王化不行」的道德压力下,其纯粹反战的立场也遭遇内部质疑。
—这就是舆论所带来的力量。
顾氏学院本就是天下世人之最,如今随着他们相继开口。
整个九州自然而然在短短时间之内便有了变动。
同样的,还有百姓。
皇帝不可信;
内阁不可信;
唯有顾氏可信。
这是他们最淳朴的信念,而这种信念在这种时候就会起到作用!
应天府,内阁。
「顾氏到底是要做什么!」
陈康伯表情凝重,看着在场的顾清,十分严肃的质问道:「当真是要不顾文忠侯昔年所政,再次掀起争斗嘛?」
此话一出,整个内阁的氛围瞬间一变。
虞允文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汤思退捻着胡须,眼神在顾清和陈康伯之间游移,试图捕捉更多信息,钱端礼则垂下眼帘,仿佛在研究自己袍服上的绣纹,耳朵却支棱着。
在场的都是老狐狸。
而且每一个人身后都有着不少的力量。
对于最近发生的种种变化,大家也都是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