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热茶,声音洪亮。
旁边一个满脸风霜的老船工哼了一声:「新稻种?老天爷赏饭吃才是正经!」
「俺只信手里这把子力气。」
「倒是这漕司的标船」越来越霸道,俺们这些老帮船,都快挤不进好泊位了。」
「老哥,这话差了。」另一个年轻些的帐房先生模样的人推了推眼镜,显然是有些想要炫耀这个顾氏新弄出来的物件,面露得意之色,「标船运货,时辰准,损耗少,东家们都爱用。」
「再说了,漕司不是发了告示,要抽签分派公共泊位,严禁私占么?」
「听说察访」的人上月才在镇江抓了几个强占码头的地头蛇。」
张老五默默听着,手下不停。
他不懂什么稻种、泊位分配,但他看得见实实在在的变化。
如今来他这吃早点的,不再只是面黄肌瘦的苦力,多了不少穿着干净短打、
说话带着各地口音的商行伙计、码头帐房,甚至还有几个穿着顾氏学堂那种蓝色短衫的年轻后生,边吃边争论着什么「税率」和「航程核算」。
他们给的铜钱,是崭新的「启寰通宝」,沉甸甸,轮廓分明,不像前朝那些私铸的烂钱。
他的大几子,原先在码头上扛大包,去年被一个常来的泉州海商看中,跟着上了船,说是去见识南洋。
一年多了,只托人带回一封信和几块花花绿绿的南洋布。
老婆子担心得偷偷哭,张老五却把布收好,心里有些模糊的骄傲和期待。
最起码他儿子走的,好像是一条和自己抢扁担、扛大包完全不同的路。
而对于如今的九州而言,出海并不下作。
不远处的周记绸布庄天没亮就开了门。
周掌柜的独生女儿周巧儿,今年十八,正在柜后手脚麻利地清点着新到的松江细布。
两年前,她还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姑娘,家里虽是小户,也讲究女德。
变化始于她娘得了场大病,家里拮据,恰好城西新开的「云裳织坊」大量招女工,工钱还不低。周巧儿咬咬牙,不顾爹娘的反对,去了。
织坊里的活计很累,巨大的织机就算现在想来都十分的震惊。
但管理工坊的「顾氏管事娘子」立了规矩—男女工分区,不准欺凌女工,每日工钱当日结清。
周巧儿心思细,学得快,很快成了小组的看机头,工钱比普通男工还多一些。
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