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渴望出人头地的光。
这脸?
却为何这般眼熟?
是罗士信的脸!
—竟与罗士信降从了自己后,初次觐见自己时,抬眼望向自己的神情一模一样。
李善道猛地睁开了眼。
帐中一片昏暗。烛台上的蜡烛早已燃尽,只剩一滩凝固的烛泪。炭盆里的炭火也只剩下几点暗红的余烬,在黑暗中明灭不定。帐外风声呜咽,吹得帐幕微微颤动。
他躺在榻上,心跳尚未平复。
后背的冷汗浸透了中衣,黏腻地贴着皮肤。
他盯着帐顶的黑暗,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来。
原来,这只是一个梦。
他坐起身,披上大氅,走下榻来。
侍臣听见动静,在外头低声问了一句,他道了声“无事”,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帐外的风很冷,扑面而来,将残存的睡意一扫而空。帐外的侍臣、亲兵慌忙行礼,他摆了摆手,示意不必惊动,独自步上帐边的望楼,仰望夜空。
高处,风更寒了。
云层仍未散去,压在头顶。云隙之间,隐约可见几点星月的微光,朦朦胧胧,像是隔着一层浑浊的水。望向西边,潼关城头的灯火在远处闪烁,星星点点,与天上的微光遥相呼应。
他一个人在望楼上,在夜风中,站了很久。
风把他的大氅吹得猎猎作响,鬓发也被吹乱。
他没有动,只是时而仰头,以望苍茫的夜空,时而西眺,以望潼关灯火。
这一夜,这一时,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也许在想刚做的梦,也许在想梦里的贫苦少年,也许在想别的什么,——想他当年投奔瓦岗时的初心,想他起兵以来的每一场血战,想他麾下一个又一个和罗士信同样出身贫寒而战死疆场的将士,想他们必然也曾有憧憬和抱负,但注定不会为人所知的名字与面孔,想自己朝中屈突通、想裴矩,这些出身高门,前朝已然家族富贵,而本朝家族也仍将富贵的得力大臣。
刁斗声一下一下,敲着这寒夜。
次日一早,天还未大亮,王宣德捧着一叠奏疏进了帐,却见李善道已在案前坐着了。
烛台换了新的,烛光映着他略显苍白的脸,眼下有两道淡淡的青痕,显是昨夜未曾睡好。王宣德昨晚没有值夜,尚不知李善道昨夜睡醒独登望楼之事,只当他是因即将要进行的渡河这桩重大军事而没有睡好,却也不敢多问,便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