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的深镇还只是一座灰扑扑的边陲小镇,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难以名状的紧张感,然而只要跨过那座罗湖桥,对面便是霓虹闪烁,繁华如梦的香江。
“拿好东西,别乱说话!”
周建明低声嘱咐了一句,他没有走任何特殊渠道,而是带着陆弥,沉默地汇入了准备通关的人群中。
此时的边境线上,气氛肃杀得令人窒息。
荷枪实弹的边防战士如临大敌,锐利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长长的队伍,时不时上前进行严格的临检。
几乎每天都有企图挟带私货或偷渡的人被当场拿下。
队伍里的人们大多低着头,神情麻木而惶恐,像是一群惊弓之鸟。
一直熬到快要中午,终于轮到了陆弥。
海关边检人员的声音冰冷而机械。
“箱子打开!”
陆弥掀开箱盖,里面没有金银细软之类值钱的东西,只有寻常的换洗衣物、三支钢笔、两大瓶墨水和几百张16开的白纸。
最显眼的,是一本本日文手稿、同样是日文标注的奇异漫画,以及两本的《资本论》和《政治经济学》。
边检人员眉头一皱,目光在那叠日文手稿和漫画上停留了片刻,他看不懂上面的内容,只当是某种复杂的学术笔记,漫画倒是容易理解,似乎是讲打篮球的,随后又瞥见了那两本出境显得极不合时宜的正治读物,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同志,这些是……”
还没等边检人员把话说完,站在陆弥身旁的周建明向前迈了半步,他没有掏什么能让人“立正敬礼”的免检金牌,而是从贴身的上衣内侧口袋里,摸出了一个边缘已经磨损的暗红色工作证和一张介绍信,平静地递了过去,箱子里的东西都被提前报备过。
边检人员的目光落在证件上的瞬间,瞳孔微微一缩,再仔细打量了介绍信,原本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了些许,低头核对了一下手稿和书籍,然后拿起手边那本厚厚的纸质登记簿,用钢笔飞快地记录下陆弥的名字和出境时间,随后在通关文件上面重重盖上了一个红色的放行戳。
边检人员将证件和介绍信递还,随后微微颔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放行!”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没有夸张的敬礼,也没有大声的呵斥,但周围排队过关的人,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反常的安静,他们纷纷把头埋得更低了,默默地向两侧退开半步,生怕沾染上什么不该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