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切顺利,十年之内,实学科能在各路州府铺开,培养出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实学秀才’。二十年内,这些人中会有人进入中枢,用他们的实绩证明自己的价值。三十年……”
他回过头,目光中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
“这个天下对“读书人’的定义,会发生改变。”
李纲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有追问吴晔是否真有把握,因为他已经从吴晔的眼神中看到了答案那是一种笃定到近乎偏执的信念,比任何言辞都更有说服力。
也正是因为这种偏执,吴晔才会一次次赌上自己的名望和前程,去完成一个个看似荒唐的目标。但让李纲一个正经士大夫出身的人,去接受吴晔的理念,其实也需要时间。
他低下头,久久不语。
在经历了脸色阴晴不定的变幻之后,他吁了一口气。
这件事,值得做。
李纲固然对经义为道的说法,深信不疑,且十分坚持。
可他也不能不承认只提经义,是不行的。
科举进行了上百年了,它的优点,它的劣势,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
通过科举考上了许多执政无能的废物,李纲何尝不知。
这不是人的问题,是制度的问题。
可是虽然也有这样那样的问题,科举本身万里挑一的性质,注定了它挑选出来的人才,学习能力大抵都不差。
他们只要愿意学习,补充“实学”方面的知识不难,这些人成为了地方上的能吏,好官。
所以这样的问题,并没有被放大开来。
可一个群体的能力,并不能掩盖制度的缺陷,这百年来,大宋已经逐渐能感受到其中的不同。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宋的衰落。
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员,越来越多了……
吴晔的方法,就是一种亡羊补牢,体系化的改正科举制度的问题。
但这样,也会动了许多人的利益。
李纲的沉默持续了很久。吴晔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给自己重新沏了一杯茶。
茶香袅袅升腾,在午后的光线中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像极了大宋眼下的时局一一看似平静,实则一触即散。
终于,李纲擡起头来。他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方才那种犹豫与挣扎交织的复杂神色,而是沉淀下来的一种清明。他看着吴晔,开口的第一句话,却不是表态,而是一个问题。
“先生可知,自庆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