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预科学半年。”
“学不会的退回去。”
“学得好的留下。”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看了两位大人一眼。
“别说读书人了,技院里头,还有女子班。”
“什么?”
“女子班?”
孙伯庸和周行简几乎同时惊呼出声。
“女子也学账?”
“学。”
县吏点点头,“还学医护、纺织、药材炮制、仓储登记。有几个女学生,算账比下官还快。”
他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点尴尬。
“下官当年月考,被一个姓柳的小娘子压了整整半年。后来那位柳娘子进了青州官营布坊,专管织机损耗和布匹入库。”
“下官再见她,还得喊一声柳主簿。”
周行简的脑袋已经有些大了。
女子入学。
女子管账。
女子还做了主簿。
这三件事,哪一件单拎出来丢进盛州,都够国子监那帮老先生摔茶盏。若再让翰林院听见,怕是当天就能攒出十几篇檄文,题目想都不用想——
乱礼坏法,牝鸡司晨。
孙伯庸的心头也有些发懵。
他出身都察院,见过不少荒唐事,可荒唐到这个份上的,还真不多见。
大乾女子,讲究的是内宅、女红、相夫教子。
能识几个字,已经算家里开明;能翻账册,多半是替夫家看铺子;可进官办技院,和男子同考同评,学成之后还领官营差事……
倒反天罡啊!!!
周行简盯着县吏,半晌才挤出一句:“你们青州……就没人闹?”
县吏想都没想:“闹过,不过没闹起来,公爷都说行了,谁敢闹?”
周行简表情一噎。
孙伯庸翻了翻手里的册子,问道:“那个柳娘子……柳主簿,是真正授了官身?”
“回孙大人,不是州县正印官,也不是朝廷品官。”县吏回答道,“官营布坊下面设工账房,管织机损耗、原料入库、成布出仓、工钱核算。她任的是工账主簿,有月俸,有印簿,有考课。若账目出错,一样追责。”
周行简的脸冷了下来:“说到底,还是吃官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