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开始变天。
而西北,天色已经放晴了。
春风掠过长安城头,府衙旁边,新挂起了一块大匾,黑底金字——
西北特别治区。
匾额挂上去那天,府衙前后挤满了人。
有人踮着脚看,有人抱着孩子看,还有几个识字不多的老汉,硬是把文书先生拉到跟前,让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文书先生嗓子都快念干了,还是耐着性子道:“听好了,西、北、特、别、治、区。”
老汉咂摸半天:“啥意思嘛?”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文书先生挠了挠头,笑道:“管它啥意思,能让咱有饭吃,叫啥都成。”
话音刚落,边上一个穿旧吏服的中年人冷哼了一声。
“没见识。州县自有祖制,这等名目,谁知道能撑几日?”
周围顿时安静了一下。
那旧吏原本只是酸一句,没想到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了过来。
一个卖炊饼的汉子瞪着他道:“撑几日我不知道,反正羯狗在的时候,没见你给咱撑过一天。”
旧吏脸色一僵。
旁边的老兵懒洋洋接了一句:“这匾可是朝廷朱批,盖过玉玺的,你要是不服,去京城说去。”
“玉玺”二字一出,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声。
百姓们不懂什么新政旧制,也分不清朝廷里的派系门道。
可他们懂一件事。
长安现在归护国公管了。
人群里,不知是谁忽然喊了一嗓子:
“朝廷认了,那护国公以后是不是就不走了?”
“废话!”
“那还愣着干啥,回去干活啊!排水沟还没挖完呢!”
哄笑声里。
长安城像是被春风推了一把,整座城都动了起来。
而就在这块匾挂起后不久,朝廷的正式诏敕,也终于姗姗来迟。
随同文书一同赴任的,有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孙伯庸、户部郎中周行简、内库监事陈让,另有录册官、书吏、誊录官数十人。
随行护送的,是禁军左营三千人。
这三千人名义上归禁军统辖,腰牌、兵册、粮饷,全挂在盛州兵部名下。等护送队伍抵达长安后,便按诏书就地驻扎,在府衙西侧划出营盘,另设天子行营。
牌子挂得很正。
天子亲军,监管西北特别治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