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稍作思忖,不答反问道:“你觉得朕会选哪一策?”
姜暄抬眼,与父亲目光相接,片刻后轻声道:“儿臣斗胆猜测,父皇会在儿臣三策之外另辟蹊径。”
天子终于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太子心头一暖——他已许久未见父亲对自己露出这样的神情。
“你说对了。”天子缓缓道,“朕会让都察院与詹事府协同,以整饬东宫仪轨为名,对内廷及东宫属员做一次例行的风纪核验。此事由你主持,都察院左佥都御史薛淮协理。核验不必大张旗鼓,但须有实据则录,有逾矩则纠。对外不言流言,只言东宫自省肃纪,如此既清源头,亦不显山露水。”
姜暄眼睛一亮。
天子稍顿,继续说道:“待核验毕,朕会下旨嘉勉东宫整肃有方、克己慎行。朕要让朝野看见,储君非但不避讳检视,反能主动清浊扬清。流言如尘,拂拭即可,不必掀桌拆梁。你此番坦诚陈情已显担当,再持中处置,更显沉稳。往后,你便以此事为鉴,修身为本,御下为要。”
姜暄深深吸了一口气——父亲这两步棋既能为他正名,又能敲山震虎,这才是帝王手段。
“儿臣……”姜暄声音有些发哽,垂首道,“儿臣谢父皇教诲。”
看到太子如此真情流露的姿态,天子不免也有些感慨,放缓语气说道:“记住,储君之威不在避谣,而在立信。今日之后,无人再敢以此类阴私撼动东宫分毫。”
太子躬身一揖到底,一字字道:“是,父皇,儿臣记下了。”
“平身吧。”天子的声音难得温和,徐徐道,“你今日的表现令朕很满意。不是因为你说了多少漂亮话,而是因为你学会了思考,学会了权衡,学会了站在更高的位置上看问题。为君者不需要事事亲力亲为,但必须知人善任,洞悉人心,把握大势。”
姜暄眼眶发热,强忍着没有失态:“儿臣以往愚钝,让父皇失望了。”
“过去的事不必再提。”天子一言带过,又道,“朕只问你一句:若将来有一日你继位为君,面对党争纷扰和利益纠葛,你当如何处之?”
姜暄沉默良久。
“儿臣以为,为君者当以江山社稷为重,以黎民百姓为念。党争不可避免,利益永远存在,但帝王心中须有一杆秤,一头是国法,一头是民心。任他各方势力如何博弈,帝王只须握住这杆秤,不偏不倚,依法度行事,顺民心而为。”
姜暄鼓起勇气看向天子,坦诚道:“其一,用人唯贤,不唯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