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为厂费。”
“工匠实得六万五千贯,而工程预算十万,不足之数,或拖延工期,或降低质量,或再寅吃卯粮。此弊之害也。”
“三曰监察之弊。监察御史巡视工司,本为剔奸革弊。然近年已成陋规,御史到厂,先收见面礼百贯;巡视期间,每日饭食钱十贯;工程验收,需送验收钱五百贯。”
“若御史不收,则工司上下惶恐,以为御史欲严查,必多方打点,直至收下为止。”
“如此监察,形同虚设,此弊之害也。”
“四曰人事之弊。工司官吏,多由荐举。”
“前任司长郑文昌,乃右丞王铎故旧;度支司经办李茂,乃度支使吴玄章女婿;监察御史刘文远,乃左丞张龟年友人。”
“三人勾结,把持工司,凡工程采办、拨款核验、监察巡视,皆需经其手。”
“臣上任后,欲革除积弊,郑文昌暗示水至清则无鱼,李茂刁难拨款,刘文远频频巡视挑刺。臣孤立无援,寸步难行。此弊之害也。”
“臣自知揭露此弊,必得罪权贵,恐遭报复。然念大王知遇之恩,思江淮百姓之苦,终不能缄默。”“伏乞大王彻查工司,严惩贪墨,则工程可实,百姓可安,吴藩基业可固。臣虽死无憾。”奏疏末尾,郎幼复还附了一份清单,列出近年十项重大工程的预算、实拨、实耗明细,以及疑似贪墨的官吏名单。
当赵怀安看完这份单子后,人都愣住了。
刚刚他以为郎幼复是明哲保身,是毫无担当的苟吏,可人家一下就给自己上了个大的。
这郎幼复比他想的真有种!
而只有看了这份奏疏后,赵怀安才明白,自己真把事情想简单了!
这哪里还是三万贯的事情!
自己才建了两年的监察御史系统,专刀口向内的利剑,现在就出了蠹虫了!
炭火在盆中劈啪,窗外寒风呼啸。
赵怀安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传左丞王铎、右丞张龟年、度支使吴玄章,即刻来见。”
辰时三刻,吴王宫,书房。
赵怀安端坐御案后,面前摊开着郎幼复的奏疏。
王铎、张龟年、吴玄章三人垂手立于下方,殿内再无他人。
“三位臣公!”
赵怀安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看看这个。”
说完,他将奏疏推至案边。
王铎上前,双手捧起,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