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入密州后,他们实在不敢动朱暄、朱瑾,就怕不小心把两藩打崩了。
那样谁来扛保义军?
而东面不能打,北面是魏博强藩,一旦惹上,那就是顾此失彼。
南面更是不能动,因为那边都是保义军的盟友,一旦碰上,就是提前和保义军决战。
而在场的武夫都是昔日巢军的骨干,别人不晓得保义军,他们还能不清醒?以他们的实力,万不可能是保义军的对手。
所以想来想去,也只有西边能打开局面了!
可这里的问题来了,那就是关中为京畿,一旦擅兴兵戈,那就是狼子野心!到时候,一个弄不好,反而周边共击之,弄得四面皆敌!
可现在好了,有了这道诏书!那他们就是奉诏勤王,名正言顺!
而一旦他们能得关中,这对宣武意味什么,谁都晓得!
朱温同样激动了,一直在来回跑,可忽然,他想起什么,猛地一拍大腿:
“之前那措大呢?那个郑申呢?他在哪?”
堂中众人一愣,面面相觑。
措大?郑申?谁啊?
只有厅子都武士氏叔琮,反应过来,忙喊道:
“节帅!你说的是之前在节堂献策的郑先生?他在马棚。”
“马棚?”
朱温瞪眼:
“怎么在马棚?”
氏叔琮苦笑:
“那日节帅让他倒尿壶,他倒完回来,没再理他。”
“幕府文吏嫌他碍眼,就把他打发到马棚去睡,说是……等节帅发落。”
朱温勃然大怒:
“混账!谁让你们把他赶去马棚的!”
“那是国士!国士你们懂不懂!”
他跳起来,连鞋子都没穿,光着脚就往外冲。
地上还有残雪,冰凉刺骨,朱温却浑然不觉。
“节帅!靴子!大氅!”
氏叔琮急忙抓起榻边的鹿皮靴和黑貂裘,追了出去。
朱汉宾等厅子都武士也反应过来,连忙跟上。
一群人追着朱温,穿过庭院,踏过积雪,直奔马棚。
马棚在幕府西侧,是个简陋的草棚,三面围以木栅,一面敞开,顶上铺着茅草,早已被雪压得低垂。里面拴着十几匹战马,都是朱温及诸将的坐骑,此刻正低头嚼着草料,鼻孔喷着白气。
地上铺着干草,混杂着马粪的气味,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股特有的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