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堆铜钱,心里乱得很。
方才使者的话,像石子投入深潭,激起层层涟漪。
吴王竟然如此看重自己,连自己面都没见过,就要将自己的妹妹嫁给自己?
说实话,没有人会不心动,所有人都明白,这是一条锦绣前程。
他伸手抓起一把铜钱,握在掌心。
冰凉的触感让他稍稍清醒。
占一卦吧。
他心想,看看天意。
可手却抖,心静不下来。
他试了几次,都无法凝神默念卦辞。
最后,刘鄠放弃了,改用最笨的法子,随手拈起一枚铜钱,往案上一抛。
铜钱旋转,落下,啪一声轻响。
刘鄏听到了声音,却没有看。
他忽然又抓起一枚,再抛,又一枚,再抛。
一枚接一枚,铜钱落在案上、地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他抛得越来越快,像要把所有铜钱都扔出去,直到掌心空空。
然后他停住了。
案上、地上,散落着几十枚铜钱。
有的正面朝上,有的反面朝上,可他一眼都没看。
因为从抛出第一枚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答案,不是从卦象,而是从心里。
刘鄏根本不敢看。
他怕看了,就会动摇。
最后,刘鄠望着外帐外渐渐露出的肚白,深吸一口气,朝帐外沉声道:
“来人。”
牙兵应声而入:
“都头?”
“去!”
刘鄏的声音有些沙哑:
“把军中四十名队将,全部叫来。立刻。”
牙兵一怔,随即抱拳:
“是!”
脚步声匆匆远去。
刘鄏缓缓坐下,看着满地的铜钱,只觉得命运早已注定。
只恨我刘鄠生不逢时,不能早遇明主。
既然如此,那就明日一战,让天下晓得我刘鄏之名!
光启四年,九月十一日,东汶水南岸市集,清晨,天光微曦。
晨雾如乳白色的纱幔,笼罩着整个东汶水南岸的市集。
市集外的车营后,篝火也烧尽了,这会正扬起袅袅篝烟。
刘鄏就这样扶着佩刀,一动不动地站在辎车后,身上的衣袍都被雾水打湿了,身边是军中的四十名队将,都是青州子弟,跟随刘鄠多年,从卧虎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