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看着空荡荡的都堂,心中只有冰凉。
昔日中书省六相公,崔安潜就义,王铎横死,王徽颜预不任事,裴澈称病在家闭门不出,杜让能受王重荣嫉恨,被排斥不用。
偌大一个政事堂,竟只剩他牛蔚一人,独坐在这空荡荡的都堂里,批阅那些根本无人执行的文书。“唉……”
牛蔚长叹一声,搁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袁象先和韦肇走了进来。
“下官袁象先,拜见牛相公。”
袁象先躬身行礼,韦肇跟在他身后,也深深一揖。
牛蔚擡起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看到韦肇时,他眼神微凝,随即恢复平静,指了指案前的坐榻:
“坐吧。”
两人谢过,小心坐下。
韦肇仍低着头,双手放在膝上,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是激动。
他一个汴州判官,竟能入都堂,面见当朝宰相,这是何等荣幸?
即便是朝廷江河日下了,但对于朝廷和都堂的神圣,都如钢印一样戳在他们这代士族的脑子里。更何况,他韦肇也不过只是个韦家小房的庶子。
牛蔚先问袁象先:
“象先,近日神策军巡防可还妥当?”
袁象先恭敬回道:
“回相公,勉强维持罢了。军中缺饷已三月,神策诸军多有怨言。”
“前日东市有商贾斗殴,调了五十人去弹压,竟有一半人半路溜去酒肆赊酒喝……末将实在无能为力。”
牛蔚默然。
神策军糜烂,他何尝不知?
自田令孜掌权以来,神策军便成了市井无赖、破产商贾的收容所。
有钱时发饷,这些人还能装装样子;无钱时,便是一盘散沙。
如今东南绝输,朝廷府库空虚,连天子的用度都捉襟见肘,哪还有钱养军?
现在的神策军只是那些人的一个空壳,实际上早就各行其是了。
于是,牛蔚换了个话题:
“王重荣那边……可有动静?”
袁象先压低声音:
“据探,王重荣仍在昆明池督战,与李茂贞军对峙。不过……”
他顿了顿:
“王重荣似有退意,想与李茂贞谈和,那李茂贞本就是蛇鼠两端,不是真为成都卖命,多半退兵就是这些时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