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装男人领着一个陌生人走进了黄罗拔的房间。
那人中等个头,瘦长脸,颧骨略高,眼睛微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夹克站在门口晨光里,像一截刚从晾衣绳上摘下来的旧影子。
“黄先生,这位是李伟。他要在这里跟你住三天。”
黄罗拔从床上坐起来,打量了门口的人几眼。
看到那张脸的瞬间他愣了一下,不是因为认得这个人,而是因为这人的身量、轮廓、甚至站着时微微右倾的肩膀姿态,和他自己都有几分相似。
让他有种自己在照镜子的错觉。
“三天?”他问。
“三天。”中山装男人把门带上,在桌边坐下来,并没有解释。
但黄罗拔看着李伟那张跟自己形似的脸,心里慢慢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坐吧。”黄罗拔拍了拍床沿。
李伟走过来坐下。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
黄罗拔看着他的侧脸,忽然开口说:“我习惯用左手端咖啡杯。端杯子的时候小指会翘起来一点,像喝威士忌的姿势。"
“我在紧张的时候会用右手拇指反复摩挲杯沿,一圈一圈地转。”
“我喜欢把表带在左手腕上,是欧米茄海马系列,钢链的,表盘上有一道划痕。”
李伟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黄罗拔的手腕上。
黄罗拔把手腕伸过去,露出那块银灰色的欧米茄,表盘正中央果然有一道浅浅的划痕,不知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这块表你戴着去。”他把表解下来递过去。
"还有这件灰风衣,我常穿的那件,领子内侧有个补丁,是鹿特丹一家洗衣店缝的。"
"库贝克注意过那个补丁。你穿上它,他会多信三分。"
李伟接过手表,扣在自己腕上。钢链略松了一环,晃了一下才卡住。
他把风衣从椅背上拿过来披上身,站在窗前的光里理了理袖子。
黄罗拔看着这个背影,恍惚了一瞬——那个角度、那个姿势、灰风衣后摆垂下来的弧度,跟自己照镜子时几乎重叠。
接下来的三天,两个人几乎没有离开过那间屋子。
早晨黄罗拔怎么起来穿衣服、怎么叠被子、怎么把枕头拍两下再放回原位,李伟看一遍就照做一遍。
吃饭时黄罗拔拿筷子的手势、夹菜的顺序、吃鱼时先拆脊骨再拨肚肉的习惯,李伟默默记下来,在下一次吃饭时复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