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他想说「电化学」,想说「原电池」,想说「牺牲阳极」。
但好像这些东西太超前了一些。
「某种什么?」罗万化追问。
「某种天理。」苏泽换了一个说法,「实学会那边,陶学士或许能解释。不过这不重要。」
罗万化皱眉问道:「不重要?」
「正如韩楫所言,铜柱不朽,不重要。」
苏泽道:「重要的是,安南百姓信它是祥瑞。而朝廷需要的,恰恰就是百姓信。」
「一甫兄,你有没有想过,为何历代帝王都那么喜欢祥瑞?」
「河出图、洛出书、麒麟现、凤凰鸣,分明是假的,至少经不起推敲,可帝王们依然趋之若骛,而是史官们,也都要记录下来。」
罗万化沉默片刻:「因为需要。」
苏泽点头说道:「统治需要。一个新王朝,需要祥瑞来证明自己受命于天。一项新政,需要祥瑞来证明自己顺天应人。一根铜柱,需要祥瑞来证明,证明大明重返交趾,是民心所向的回归。」
罗万化看着他,缓缓点头。
就在这时候,皇帝身边的秉笔太监张诚匆忙前来,他见到苏泽和罗万化后,立刻拱手说道:「苏尚书,罗侍郎,陛下召开御前九卿会议,请两位入宫。」
御书房。
御前九卿会议上,内阁将张宪臣和韩楫的联名奏疏呈报万历皇帝。
小皇帝朱翊钧已经十五岁了。
比起两年前继位时那个青涩的少年,他如今沉稳了许多,坐在御座上的姿态,已经有几分天子的威仪。
「安南立柱之事,朕知道了。」朱翊钧看完奏疏,擡头看向群臣,「诸卿以为如何?」
次辅雷礼率先开口:「陛下,张宪臣和韩楫所奏,铜柱显灵,百姓自发祭祀,听起来固然鼓舞人心。但臣以为,朝廷不宜过度宣扬『祥瑞』之说。」
「哦?」
「古往今来,借祥瑞之名行谄媚之实者,不胜枚举。汉武帝晚年,方士以祥瑞之名蛊惑君心,动辄封禅、大兴土木。」
「前宋真宗,更以《天书》之名,演出了一幕自欺欺人的闹剧。朝廷若是大肆宣扬铜柱显灵,恐怕会给天下开一个不好的头。」
朱翊钧微微颔首,看向苏泽。
果不其然,苏泽缓缓道:「雷阁老所言不无道理。但此事与汉武、宋真之祥瑞,有本质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