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悬在季戚脑袋上的刀子,终于要落下来了,他缓缓将手中端着的酒杯放到旁边,像是在等待一场久远的判刑。
他的额头甚至都有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水,喉咙像是被谁掐住似的,没办法开口。
季戚很多年都没有这种即将大难临头的感觉了,偏偏只能这样沉默,什么都做不了。
司钥的视线却仍旧是盯着楼下的,嘴角弯了起来。
“那时候你总沉默不语的跟在我身后,我一度以为你是哑巴,可我很喜欢你的眼睛。”
那双狼狈时候依旧凌厉的眼睛,写满了想要活下去的欲望。
所以她当初才会将季戚捡回去。
季戚仍旧没说话,一只手紧紧的捏着自己面前的木制栏杆,紧得指节发白。
司钥却回头看他,看到他的额头上有汗水,拿出手帕给他擦拭,“你怎么了?”
他低头看她,发现她的眼底只有温和,没有其他的。
渐渐地,他才缓缓平息下来,将人轻轻抱在怀里。
看来最过分的,他最不想面对的一切,她还没想起。
她只是想起了那时候两人的相处,在司家的相处,那是他可以用来一辈子治愈自己的良药。
他的背轻轻躬着,就这么靠在司钥的肩膀上。
司钥抬手,圈住他的腰,“你不舒服吗?”
“嗯,我们回去吧?”
她有些犹豫,今天可是孩子的婚礼。
但只犹豫了几秒,她就点头,“那我陪你回去。”
反正下面是年轻人的世界,他们也插不进去。
上车后,季戚靠在司钥的肩膀上,到了这个年龄,他仍旧是依恋她的,这种依恋自然而然,很难想象强大了一辈子的男人,会在这种情形下靠着司钥,而且还是一副完全无害的姿态。
司钥以前就觉得,季戚像一条不会叫的狗。
一条总是跟在她身边,安静盯着她,却从来都不会叫的狗。
这种狗咬人最狠了。
季蛮欢一点儿都不想参与这所谓的晚宴,她太喜欢穿西装的凌孽了,恨不得现在就拉回自己的房间狠狠品鉴一番,但凌孽要去跟那群人周旋。
她有点儿不高兴。
凌孽还以为她是累着了,在她脑袋上拍了拍,“你要是累的话,找个地方坐吧,我结束来找你。”
他并不知道季蛮欢的心思。
季蛮欢跺了跺脚,哎!她是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