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风吹起时,摇篮摇呀摇————摇一摇,宝宝睡着了————」
「妈?」
这个字一出口,府太蓝简直有几分狼狈了;幸好四下无人,没被听见。
那只是过去历史的倒影罢了,他在干嘛?
难道还以为她会转过头,应他一声吗?
烛泪里,妈妈忽然停住了,转过头—小心看了一眼怀里婴儿。
她以气声,不知道在对谁说:「终于睡着了,可真不容易。这孩子,非要我抱着才能睡————」
府太蓝定定地看着那个背影,过了一会儿,他重新打开了下一个火槽。
就看一会儿,他心想,凯罗南不是要十五分钟才到吗?
他还有时间。
————他没有时间了。
等府太蓝激灵一下,突然意识到大厅中回荡起来的「嗡嗡」声,是电梯开始运行的声音时,一切都晚了。
————总而言之,就连他也不太好意思,把自己被堵的责任推到别人头上。
接下来短短的几十秒里,芭蕾舞居民那一句「我可不,我害怕」,在府太蓝脑子里响得像火灾警报一样,循环往复。
他动作从来没有这么快过好像失去的血,全都被肾上腺素代替填满了。
府太蓝扫了一眼电梯显示屏,浑身汗毛都炸成了一个刺猬,他扑向火槽,双手并用,以最快速度将每个开关都重新关上—这时,电梯「叮」地响了一声。
电梯到达地下一层了。
府太蓝只来得及最后扫一眼身周,一把抓起刚才还是拐杖、现在却好像要变成武器的树枝,一猫腰,从正在复原的烛泪底下钻了过去一火槽才刚刚关上,烫得他差点叫出声来。
电梯门缓缓地开了。
府太蓝此时已扑出了电梯处的视线范围,却依然不敢起身,在地上一滚,四肢着地爬向了大厅的柱子后—堂堂少年天才,又一次不得不做了老鼠。
他坐在柱子后,心脏咚咚撞击着胸骨。
一个脚步声不疾不缓地从电梯里走出来,一下下打在大厅地板上,越来越近,在蜡烛旁停住了。
————烛泪完全恢复了吗?
凯罗南会看出来,蜡烛刚才融化过一次吗?
府太蓝一边竖耳朵听着动静,一边悄悄把手伸进了胸前挎包里。
这个健身包式样的挎包,还是芭蕾舞居民塞给他的—不知道是从哪个倒霉猎人手中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