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起初低不可闻,随后逐渐清晰:“赫乌赤盏,燔血为明。 “
石盏中的火苗倏然一颤。
红袍客原本半倚火榻,神态散漫。 听到这一句,他眼皮微不可察地一抬,指节也在膝上轻轻停住。 这一句,他当年参悟了足足三日,宁拙竟一触便吐出真音。
宁拙没有留意到红袍客的细微变化。 他此刻的神识已沉入祭文深处,眼前的幻景中,荒原石鼓越来越响,祭坛上的火光映得他心湖赤亮。
他继续念道:“罗燔罗燔,火口衔血。 “
石盏中细小火苗被拉长半寸,火尾处赤灰旋转得更快。
“赤脉三回,灰牙七生。”
宁拙念到此处,只觉自身气血像被一只无形之手轻轻拢住,并非强夺,而是令其循着某种古老祭轨运转血脉一转,火意便明一分。 血脉三转,火苗便像认识了他的气息,开始主动向他偏来。
红袍客面上仍无波澜,目光深处却渐渐凝重。
他自己神识沟通这份残缺祷词,许多字音只知其声,不知其义。
可宁拙此刻念出的几句,音节古拙,转折绕口,却每一句都落在火种气机之上,像钥匙嵌入旧锁,一格一格转开。
“这小子”红袍客心中暗震,“他在血道、火道上的领悟,绝不浅薄! “
宁拙继续开口:”血走火路,燼落法庭。 “
这一句落下,石盏中火苗忽然飞出一缕细光,落在宁拙掌心。
掌心皮肉没有焚毁,反浮出一道极淡的赤灰纹路。 纹路似祭坛环痕,又似火盏边沿,缓缓收束成一个小小印记。
宁拙身躯微震。
他在一瞬间,感受到了血燼火种的两种威能。
其一,燃血。
此火不逐木石,不贪灵炭,真正能令它壮大的,是血中生机、血中法力、血中灵性。 血越盛,它越旺,补益越强,它越容易循迹而入。
“若用来对付流金客,金血是其根本,必然会成为此火种最明亮的引线。” 宁拙浮现出一个念头来。 其二,血燼扰运。
火燃之后,细灰入血,乱其循环。 经脉、法力、丹药、血脉,皆会被赤灰微微牵制。
它不求一瞬焚灭敌手,却能让敌人体内运转一点点失序,如此积累下去,必定量多而质变,达到内部的严重扰乱,导致全线崩溃的结果。
宁拙心神微震,低声念出最后两句:
“赫羲不灭,燔门长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