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很小的一个岛,但我在这里过了十天。”
“这十天里,我在沙滩上踩过水,在岛上买了一个面具,在码头上被人拉上过船,跟一个好莱坞女演员……在红毯上笑过,在放映厅里哭过,在发布会上说了一段自己真正想说的话。”
“刚才还被一个站在餐桌上的男人,当着几百个人的面指着唱了一首……歌。”
“这可能是我从练习生时期开始,活得最像一个正常人的十天。”
“没有人拍我发到网上骂。没有人在评论区讨论我今天又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没有人截我的表情包去证明我'精神有问题'。”
“后天飞机一落地,一切就会恢复原样,我就要重新变成那个。”
她没具体说“那个”是什么。
但白时温懂。
那个笑要看场合的人。
那个说话之前要在脑子里过三遍措辞的人。
那个连喘气的节奏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被人截屏解读的人。
崔真理的脚趾又开始晃了。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矫情。那么多人想当偶像都当不上,我当上了还在这说不开心。”
“不矫情。”
白时温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崔真理转头看他。
白时温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上,沉默了一会儿:
“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什么?”
“你刚才说的那些不开心,公司知道吗?队友知道吗?粉丝知道吗?”
崔真理愣了一下。
“我……”
“你跟她们说过吗?不是通过采访,不是通过社交媒体,不是通过被人截屏的只言片语。是坐下来,面对面,从头到尾,说。”
崔真理张了张嘴。
又合上了。
答案显然是没有。
白时温把视线从海面上收回来,看着她:
“沟通是人跟人之间的桥,但你把桥拆了。”
崔真理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以为不说就不会引起更多的争议。不解释就不会被曲解。不回应就不会被攻击。但现实正好相反。”
“这世上有太多遗憾,都是不善沟通造成的。”
白时温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崔真理分辨不出来源的东西。
像是在说她。
又像是在说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