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头颅,而是一颗毛色赤红如火的狐狸脑袋!
狐狸的面部惨白如纸,涂着厚重的戏妆,而那一双狭长的吊梢眼周围,却晕染着猩红刺目的油彩。
红与白在火光中剧烈地交织、冲撞,显得妖异而狰狞。它微微张着尖长的嘴,露出森森白牙,方才那婉转凄恻的唱词,竟就是从这毛茸茸的兽吻中一字一句流淌出来的。
那狐狸眼波流转,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奇异神情,直勾勾地望向张元藏身的方向,似是看穿了他的窥视。
张元浑身一炸,若非身体动弹不得,他几乎要跳了起来。
令他意外的是,那戏台上的狐妖戏子,并没动手,而是继续唱起了戏。
“碎一只玉瓶何足论?骂一声‘祸水’断前因。”
“阿翁啊,你道我抵死不作茧,怎知我,五年爱满泪沾巾。”
“今日里,尘缘了却归去,心肝献俸山君~”
唱至此地,戏子“砰”的跪倒在地,而后,抬起自己的双手,插入胸腔。
“噗呲、噗呲……”
那是骨与血,被撕扯开来的渗人声。
妩媚的狐狸脸上,勾起一抹怪异的笑脸,它颤巍巍地抬起头,月光下,鲜红的心肝在它掌心上轻轻跳动。
一股难以形容的香气,弥漫开来。
如此血腥之物,可却奇异的没有任何腥味,反而带着股淡淡的清香。
台下那些原本如木偶般呆坐的毛茸茸“看客”们,在嗅到那股异香的瞬间,仿佛被某种原始的欲望彻底点燃。
它们喉咙里发出此起彼伏的、贪婪的低吼,再也顾不得什么看戏的规矩,一个个从地上弹射而起。
有的甚至维持着半人半兽的扭曲形态,手脚并用地疯狂朝戏台涌去,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里只剩下那鲜血淋漓的心肝,争先恐后地想要分一杯羹。
张元也是它们中的“一员”。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任其奔向戏台。
可就在“看客”们即将触碰到戏台边缘的刹那,一道巨大得令人窒息的阴影,毫无征兆地从半空中投射而下,瞬间将整座戏台连同那群疯魔的妖物尽数笼罩。
伴随着阴影降临的,是一股远比那异香更为霸道、更为恐怖的威压。
原本喧嚣狂躁的群妖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咽喉,嘶吼声戛然而止。它们僵硬地停在原地,身上的毛发根根炸立,本能地感受到了某种来自血脉深处的绝对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