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牢就出不来,母亲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若有机会就让他布衣归乡吧,到了这年纪,什么也不剩,便是活着也是苟延残喘,足够他拿一生来赎罪了。”
洪芸娘已经彻底放下,之所以会选择替孟珩求情完全是出于保护女儿的角度。
今日之前,她觉得孟家就该死透死绝才能消心头恨,可见到因为女儿儿子皆丧命而发疯的娇夫人后,很多当年的回忆就涌上心头。
她也曾与之有过恩爱两不疑的时光,有过一家三口幸福的日子,虽然没能走到最后,但他的死未必就能给女儿现在的生活带来解脱。
反而有可能成为他人攻击女儿的利刃。
“你现在已经是国公夫人,一品的诰命,倘若你父亲获罪,你的名声也不会好听,倘若他直接死在牢里,现而今当然没什么,可事情发酵多年后还是会被有心人重提,到时候那就是对付你最好的武器,我们与他的纠缠到今日也该结束了,所以让他走吧,回了洛州,是死是活都是他的事,你我无需替他担责。”
洪芸娘平静的解释着。
孟昭玉沉默,一时半刻没接她的话。
尽管母亲说的是对的,可她心里并不想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让父亲归家。
十年的抛弃,归家的利用,无声的纵容,极致的偏袒都是扎在孟昭玉心里的刀,她对父亲的怨怼甚至比下毒害她的孟兰玉还要多些。
但……孩子……
她伸手抚摸上隆起的肚子,她还有孩子,有新生的希望。
确实不应该与过去的那些晦暗旧事再牵扯在一起,孩子会出生,会长大,她也不希望孩子日后听到有关外祖父的消息全都来自于口诛笔伐,所以生了些动摇的心思。
可她还在纠结中,却见梅邀云走了进来。
“不许你心软!”
她说话时就狠狠的瞪了洪芸娘一眼,随后怒其不争的说道。
“当年你受那么大的委屈,说走就走,不仅没了腹中骨肉,还让昭玉过了这么多年无父家依仗的日子,也是她命好,嫁的是国公爷,婆母是华康郡主,对这些从未有过异议,若要是其他人还不定背后怎么说呢!你们受的苦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放下了?不能够!”
说完就拉着孟昭玉的手,坚定的拍了拍。
“他会入狱,那是他自己招惹了崔家,招惹了肃宁长公主,与你何干?就算日后有人说起那也是他与崔家的孽债,总不能死了个给你投毒的庶妹,发疯的姨娘就忘记这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