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决定还是采用最传统、用肉眼看看自己。
但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反光的表面。
哦对,他家一直没有镜子。自从他觉醒之后到现在,也没有补过。
任逸只好摸索着找到了手机,打开自拍模式,对着自己的方向照了一下。
然而,屏幕上呈现出来的景象却是一片黑色,像是摄像头坏了。
他又试了一次,迟钝的脑子终于转了转,想起来自己没有给手机连接诡网。
他补上了连接,屏幕闪了闪,这次终于有了画面。
但拍出来的景象依然模糊得厉害,像隔着一层雾蒙蒙的玻璃。
房间太暗了,光线被压在角落里,摄像头拼命地往上拉亮度,噪点依然像雪花一样在屏幕上密密匝匝地跳动。
他眯起眼睛仔细辨认,总算在那片半明半暗的噪点里看清了屏幕中的那个轮廓。
嗯,“非常美好,极其下饭”。
他的“人类外壳”已经彻底化了,化成了一片绚烂的油彩。
像一尊放在炉边的蜡像,他原本还算清秀的下半张脸软塌塌地流淌成一片,顺着脸颊和下巴缓缓地往下流淌、拉丝。
而在那些融化剥落的油彩下面,露出大片大片白花花的、质地更柔软的瓤。
唯独两只眼睛还算完整,安静地嵌在那团柔软的物质上,正在直直地看向屏幕外的自己。
一片分层的彩色流淌在白色上。
任逸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钟。
然后他慢慢地、极其平静地把手机盖在了床头柜上。
外面的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那条窄窄的光带挤在窗沿上,看起来和入睡前没什么两样。
他靠在床头,脑子里缓慢地转了转。
我一定是醒得太早了。嗯,是的,醒得太早了。
既然醒得太早,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再睡一会儿。
任逸面无表情地一闭眼,果断决定放弃思考。
他顺势直挺挺地重新砸回了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连头带脚蒙了个严严实实,决定还是采取最朴素的应对方法……
逃避一下,再睡个回笼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