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尊大人。”
将王让提到的“塌房”暗暗记下,决定待会儿亲自去看一眼后,成拭快步上前,神态恭谨地提醒道:
“县衙年初遭了贼祸,寅宾馆和正堂都被贼匪烧了,半月前才重新修缮好,湿杂之气太重容易伤身……您要不先移步去二堂?”
“好。”
看了眼屋瓦新旧参差,壁面还留着烧痕的寅宾馆后,王让点头认可了成拭的提议,随即直接穿过甬道和大堂,向县衙后半部分的二堂走了过去,捎带着打量了一下县衙的情况。
整座县衙虽然大体还算完好,那些焚毁塌倒的地方,也进行过颇为仔细的修缮,但却始终透着一股荒颓阴冷的味道。
估计是没了县令之后,三班衙役和佐官不怎么来“上班儿”的缘故,衙内空荡荡的少了些人气,庭中的草木也因为少人打理,杂乱无章地肆意疯长着,望着有些荒凉。
而比这些更让王让在意的,则是二堂门前小广场上的青石地板。
几处明显曾遭血染火烧的地面,虽然经过了清扫刮铲,但还是残留了淡淡的烧燎痕迹,少许沁在石头纹路里的暗褐,更是透着一股仍未散尽的肃杀之气。
“那几处便是贼匪当初行凶的位置……”
注意到王让目光的落点,成拭的神情不由得微微一紧,随即眸光复杂地轻声道:
“年初破城入衙后,那些贼匪杀散衙役民壮,将钱县令一家擒至此地,按倒在场中一一锤杀,又拆仪门的椽梁木料燃起火堆,将钱县令幼子投入……”
“进去再说。”
开口打断了成拭的话,王让从那些血迹烧痕上收回视线,吩咐边管家找时间将青石板换掉,随即便一脸漠然地进了二堂。
“坐。”
在二堂的主位上坐下,并朝着下首的椅子指了指,示意成、沈二人坐着回话后,王让并没有直接询问前县令的事,而是面无表情地询问道:
“祁门与天齐、沈氏不能审、成家比城富……在来龙游之前,我便已经听过你们三家的大名了,怎么今日只有不能沈和比成富,不见那与天祁啊?”
“县尊大人说笑了……”
面对明显话里带刺儿的王让,打算等祁氏来人的沈家宗长仍旧沉默不语,成拭只得尴尬地接茬道:
“那几句都是旁人误传的,我成、沈两家在龙游确有几分薄面,但也只是商贾土宗罢了,和您这种真正的世家比起来,如同萤火之于皓月,怎敢弄斧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