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抱着龙游县志苦思冥想,连梦里都在琢磨的王让,微眯着眼睛道:
“斗争的第一要务,是弄清楚自己的敌人到底是谁,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做最精准的打击,绝对不能一概而论。
像我那位前任,他之所以会身死,就是犯了‘以一盖全’,‘牵连过大’的错误。”
“牵连过大是……”
“说得再细致点,就是要把庞大的对手‘拆’开再打。”
在宋金银似懂非懂的神情中,王让把自己的思路掰开揉碎,耐心地解释道:
“这三家豪强之中,成家如果想要欺行霸市,就必须勾结沈家的脏官恶吏,而他们两家想要压住县令,便又离不开祁家提供的人脉。
反过来,祁家也需要成家的商路敛财上供,需要沈家的人手帮他们做事,沈家亦需要成家的钱财养他们的丁口,来维持自身宗族的凝聚力。
所以这三家看似是三家,但互相之间利益纠葛极重,动其一便是动全部,不存在单惹一个的可能。
我那位前任,以为自己只是在动作为保护伞的祁家,但实际上他刺激到的,却是全部的三家豪强,以及被其操控和影响的大半个龙游,那他焉能不败?”
原来是这么回事!!!
听完王让对前任县令失败原因的分析,宋金银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尾椎窜上,过电似地扎进了脑袋里,将原本那层模模糊糊窗户纸彻底轰碎,眼前的“路”瞬间清晰了起来。
“我好像明白了!”
面对来自《选》思路的降维打击,头一次学到“认清谁是敌人”的宋金银,不由得面露敬畏之色,随即试着举一反三道:
“王大人您主动朝沈家下手,不是因为觉得他们好对付,而是因为沈家在三家之中最大,丁口也最多最复杂,内部的倾轧冲突最多,在这三家之中也最容易‘拆’开打。
一万多人的沈家确实动不得,但如果只和其中一支斗起来,那整个沈家的反应便不会太剧烈,甚至一些想要上位的旁支,还可能给予方便,甚至主动倒向我们!”
“对。”
看着一点就透的宋金银,王让不由得微微颔首,对这个名字听起来很亏钱的反贼,心里又多看重了几分。
宋金银身上的毛病的确不少,性格犹豫、遇难而退、决断力不足、应变能力不佳……等等等等,但他走南闯北多年的经验见识,还有似乎是天生的敏锐眼光,却都是更为难得的东西。
这种有大局观的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