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下来,只剩下小鸭子饮水时细微的「吧唧」声,和偶尔一两声满足的轻叫。
陆怀民站在棚外,看着这一切,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这些毛茸茸的小东西,是全村一百多户人家的盼头。
「怀民。」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陆怀民转头,是陆伟,合作社的出纳。
这小伙子二十出头,高中读了两年,没毕业,但在村里已经算是文化人了。
年前被推举当出纳时,他还有些怯,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如今半个月下来,倒像模像样了,走路都带着股精气神。
「怎么了?」陆怀民问。
陆伟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本,翻开,递给陆怀民。
本子上记着这几天的帐目,一笔一笔,工工整整。
鸭苗款,五百块;饲料款,三百二十块五角六分;搭鸭舍的材料,一百六十三块三角七分;运费……
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连买竹竿花了八块五都写着。
「怀民,你看看,有没有记错的地方?」
陆怀民接过本子,一页页翻过去。
翻完了,他把本子递还给陆伟,点点头:
「记对了,就这样记。所有帐目必须记到分,甚至厘,一分一厘都要记清楚,免得以后出问题。」
陆伟接过本子,脸上露出一丝振奋之色。
夕阳西斜的时候,第一批饲料喂下去了。
小鸭子们吃饱喝足,挤在稻草堆里,渐渐安静下来。
棚里暖和和的,外头却开始起风了。
陆广财从棚里钻出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吧响了几声。
他站定了,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忽然叹了口气。
「建国,」他说,「今儿个算齐活了,明天开始,就得天天守着这些小家伙了。」
他顿了顿,又问:「明天十五,怀民……就要回学校了吧?」
陆建国点点头。
陆广财沉默了一会儿,烟袋锅在手里转来转去,半晌才开口:「怀民不在,我这心里还真有点没底。」
「广财叔,没什么没底的。」陆怀民笑了笑,指着棚里那些挤成一团的小鸭子:
「您看,鸭苗进了棚,水喂了,食喂了,剩下的就是一日三遍地照看。那本《饲养要点》里头,哪天该喂什么料,哪天该防疫,哪天该分棚,都写得清清楚楚。您和我爹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