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不是用整条胳膊。」沈一鸣在一旁指点,「对,就是这样。标点符号后面空一格,段落开头缩进四个字母……」
又花了一周时间,论文的最终列印稿才完成。
二十八页稿纸,用打字机工整地打出,公式和特殊符号是手绘后粘贴上去的。插图经过精心绘制,贴在相应的位置。
沈一鸣拿着终稿,在灯下一页页审阅,许久,才擡起头:
「可以了。」
他拉开办公桌抽屉,取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大号牛皮纸信封。
信封上已经用英文列印好了收稿地址:
《iionl journl of ool nd nufcure》
edioril office(国际工具机与制造杂志编辑部)
elevier ce ld
oxford, unied gdo(爱思唯尔科学有限公司,英国,牛津)
「就投这本。」沈一鸣将论文稿小心地装进信封,「它是机械制造领域的顶级期刊,影响力足够。如果能中,对我们这个方向,对学校,都是好事。」
他顿了顿,又说:
「全国科学大会开了,郭沫若院长喊出了『拥抱科学的春天』。咱们这篇论文,算是科学大会后,咱们学校、咱们系投往国际顶刊的第一批先行者之一。意义不同寻常,我跟钱主任汇报之后,他对此也很重视。」
陆怀民郑重地点头。
他明白这薄薄一沓纸的分量。
它承载的不仅仅是一项技术成果,更是一个信号:中国的科研,正在重新与世界接轨。
第二天上午,陆怀民带着信封去了学校收发室。
负责国际信函的老同志戴着老花镜,接过信封,仔细看了看地址,又擡头看了看陆怀民:
「寄到英国?学术论文?」
「是的。」陆怀民说,「学校科研处盖过章了。」
老同志从抽屉里取出一本登记册,让陆怀民填写详细信息:寄件人、收件人、内容物、重量、寄送方式。
「这封寄国际挂号信。」陆怀民说。
「一封超重了,得按航空印刷品挂号信算,邮费会高一些。」老同志拨了几下算盘,「四封信,加起来……邮费总共二十六块八角四分。」
二十六块八角四分。
这不是个小数目,几乎相当于他一个月的助学津贴。好在费用可以从项目经费中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