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做出一台『简易高能球磨装置』。」
沈一鸣怔住了。他凝视着自己的学生,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句话:
「怀民,你这胆子……比天还大。」
但他随即站起身,走到电话机旁,摇动手柄:
「不过,科研攻关,有时候就得有这股子胆气。来,我给赵工打个电话。」
……
省机械所,技术科办公室。
赵栋来接完电话,握着听筒的手半天没放下。
「沈教授,您确定?高能球磨?咱们自己改造?」他对着话筒连声问,「那玩意儿我听都没听说过……」
电话那头,沈一鸣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赵工,怀民这个思路,理论上完全站得住脚。国外已经有人在做了,效果显著。现在的问题是设备。咱们买不起,也买不到,唯一的出路,就是自己动手。」
赵栋来沉默了几秒钟。
「沈教授,」他终于开口,但每个字都咬得很实:
「您说得对。买不起,买不到,那就自己造。咱们搞技术的,什么时候被设备卡死过脖子?六十年代那么困难,不也自己攒出了第一台车床?」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您让怀民把详细方案带过来。我这就去车间,把那台老伙计拖出来。改造设备,咱们所的老师傅,手艺还在!」
挂断电话,赵栋来没有立刻动身。
他坐在椅子上,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封面上写着「设备改造记录(1963-1978)」。
翻开泛黄的纸页,里面记录着这些年来,机械所为解决各种「卡脖子」问题,对现有设备进行的几十项改造:
给老车床加装数显尺,给手动铣床加装简易数控,给加热炉加装自动控温……
每一页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据、草图、失败记录和最终方案。
「这回,」他轻声自语,「咱们再拼一把。」
……
三天后,省机械所实验车间。
那台滚筒研磨机已经被拖到了车间中央的空地上。
长约一米五,直径约八十厘米,铸铁外壳锈迹斑斑,传动轴上的皮带轮也磨损得厉害。
赵栋来、陆怀民,还有所里三位经验最丰富的老师傅,刘师傅、王师傅、陈师傅,围在机器旁。
刘师傅蹲下身,用手敲了敲滚筒外壳,声音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