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节咬了咬后槽牙:
“在下此来……是带了我们家王爷的十二万分诚意而来。”
南宫珏挑了挑眉。
今晚这“诚意”两个字,可真够廉价的。荆襄拿捧杀当诚意,不知道蜀山这老头子又能掏出什么玩意儿。
“洗耳恭听。”
“王爷的嫡长孙,今年刚满六岁,正到了开蒙入学的年纪。王爷的意思是,想让长孙殿下……拜在护国公门下。”
孟知节拱手道,“只求护国公……赏蜀地一条活路。”
南宫珏的表情终于郑重起来。
嫡长孙?拜公爷为师?
这不就是主动送来一个质子吗?
按士林的规矩,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一旦林公爷喝了这杯拜师茶,收了这孩子当徒弟,日后不管削藩削到什么程度,就不能对蜀山王府赶尽杀绝。
这蜀山老王爷,是真被吓破胆,要彻底投诚了?
南宫珏的目光盯住孟知节:
“孟长史,我有一事不明……之前在南驿馆,蜀山使团还在高呼祖制不可违,怎么短短时日,王爷连嫡长孙都舍得送出来了?”
“这到底是为何?”
“这……”
孟知节长长地叹了一声,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苦笑一声:
“事到如今,在下也不瞒先生了。”
“实不相瞒,王爷得知那位老神仙竟然身在靖安城,便全明白了……蜀地这些年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布防,自以为深藏不露的家底,在护国公和老神仙眼里……恐怕早就是个四面漏风的破筛子了。”
“王爷发了话,既然咱们的底牌早就叫人看光了,还在这死撑个什么劲?那是螳臂当车!削藩协议,我们签!只要朝廷留口饭吃,蜀山王府愿意改头换面,任凭公爷差遣!”
南宫珏眉头皱得更深了。
“……等等,老神仙?”
“对啊!”
孟知节点点头,“就是鬼道人……”
“鬼、道、人?!”
南宫珏脸上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可谓是精彩纷呈到了极点。
三分惊愕,三分荒谬,还有四分想笑又死死憋住的扭曲。
孟知节愣了愣。
他看着南宫珏这副见鬼一样的表情,心里突然一阵发毛。
难道……情报有误?
不应该啊!
探子可是盯了十多天,确认得不能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