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懂公爷这盘棋的,除了他南宫怀瑾,怕是没有第二人。
公爷盯的,根本不是关中那一亩三分地。
真正的棋眼,当然在长安。
可自从收复长安的那一日起,这座旧都在公爷眼里,就不再是一座城了。
它变成了一根桩,一根楔进西陲、能撬动半个天下的桩。
从长安往西出去,过玉门,出阳关,沿着河西走廊一路向前,那条断了百余年的丝绸之路,将会被一寸一寸重新接起来。
西域三十六国,早已不是当年模样了,城头换了多少面旗,谁也数不清。
可商道还在,绿洲还在,胡商的驼队照旧在沙海里走。
谁攥住了长安这个起点,谁就攥住了整条道上的盐、铁、马、香料、宝石。
一匹河西的好马,赶到江南,能换三十匹上等绸。
一捧西域的宝石,转一道手,便是十倍的利。
朝堂上那帮人,眼里只装得下关中的良田,整日揣测公爷是不是要圈地自立。
鼠目寸光四个字,都嫌抬举了他们。
公爷要的,是一条能源源不断淌金子的活水。
西北的羊毛、皮货、马匹往东走,江南的丝绸、茶叶、瓷器往西去,别的不说,光是在这条道上设关、抽税、护商,单商税这一项,养十万铁林军都绰绰有余。
更何况,铁林谷还有一大堆被公爷称之为“奢侈品”的上等货?
至于劫道的——
狼戎归附之后,草原那几万铁骑往河西一摆,谁敢伸手?
都不需要铁林军亲自出马,这条道,便彻底活了。
如今他在盛州落子岭南,公爷在长安经营西域,两人合起来,要拿下的,是大乾朝往后最肥的两个钱袋子。
这话是公爷当初亲口跟他交的底。
说实话,这事儿他起初是不信的。
岭南那地方,离铁林谷隔着几千里山水,他打小读书,翻烂了的舆志古籍里,统共也就那么三两行字提到过——多山,多瘴,蛮峒杂处,土司各据一方,连流官都管不到几个州。
穷山恶水四个字,几乎就是岭南的代名词。
这么个鬼地方,凭什么跟那条横贯西域、连着三十六国、驼铃响了千百年的丝路并称,能成为往后撑起整个大乾财政的两根顶梁柱?
他想不通。
可他没去跟公爷争辩。
道理很简单,公爷说东,后来果真是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