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咧嘴。
“可不是。那帮老东西满嘴斯文,刚才挨揍的时候,跑得比野狗都欢。孔明轩平日里端着大儒架子,两巴掌下去,吐血吐得比谁都远,也就是个嘴皮子功夫。”
几人闷声笑了起来。
劫后余生的荒诞感混杂着反叛的痛快,在夹杂着水腥味的河风里发酵。
李铁环视这群同伴。
有人跑丢了右脚的布鞋,脚底板磨得全是血泡;有人半边膀子露在外头,儒衫早扯成了破布条。
“护国公他老人家要翻天,底下缺的是砸场子的人。”
李铁抬起胳膊,用力一挥,
“咱们今天当众打了那些老学究,没了退路,索性不要退!”
“退个鸟。”有人大喝一声。
“干脆不要退了!”
“对,跟他们对着干!”
“我们去寻护国公!”
李铁怒喝一声,“把衙门和世家大户串通一气、糊弄新政的烂账全抖落个干净!求他老人家派兵,把这群喝血吃肉的杂碎全宰了!”
“说得轻巧,咱们十几个就这么去?”
有人犹豫道,“别说见护国公,半道上碰见巡捕差役,直接按流寇罪名乱棍打死填坑了。”
霍州生员梗起脖子:“那就躲在芦苇荡里等死?”
“必须抱团。”
李铁往前迈出一步,
“单枪匹马,连个响都听不见。”
有人追问一声:“怎么抱?”
“城里的官老爷能同气连枝,乡下的土财主能联姻互保,靠的都是利益。”
李铁环视众人,“咱们学社的子弟没钱没势,只能把命拴在一根绳上死磕。”
“护国公要行新政,咱们干脆玩把大的!”
他猛地弯腰,从烂泥里捡起一块锋利的碎瓷片,没有任何犹豫,对准自己的左手掌心,狠狠一划!
“噗嗤!”
鲜红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一滴滴砸进黑水河的烂泥里。
十几名生员被这狠辣的一幕彻底震撼了。
四周一片死寂,所有人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点燃!
“古有清流结社,士族立党!”
“我们今日,若不聚成一团能焚天灭地的熊熊烈火,早晚会被那帮老狐狸踩灭在烂泥里!”
李铁将那只血淋淋的手掌,平摊着伸向人群正中,目光如野兽般环视每一个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