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百姓耕田之粮、百姓劳作之财?”
李铁环顾四周,“说白了,是百姓养国库,是万民养朝廷,诸位颠倒黑白,反倒说家国养民,岂不荒唐?”
这一句反问,当场噎得几名老儒说不出话来。
楼里静了一瞬,不少围观百姓、贫苦的年轻学子眼珠子亮了。
“竖子强词夺理!”
白发教谕一拍桌子,
“百姓纳赋,是尽子民本分。若无朝廷立制、划疆、止乱,百姓纵使有田,也会被豪强吞并、被盗匪劫掠。你只看见百姓纳粮,看不见朝廷护佑,何其狭隘。”
“护佑?”
李铁嗤笑一声,当场怼回去,
“若真是全心护民,为何苛捐杂税层层迭加?为何官吏催税不顾百姓死活?前年汾州大旱,县衙催逼秋粮,逼得城南人家卖儿鬻女,这也是朝廷的护佑?”
绸缎乡绅折扇一收,反驳道:
“征税是为固国,有何不妥?边境年年耗银、水患年年需治,国库空虚便是亡国之始。为国聚财,何来过错?你等轻言轻税、重安生,是误国空谈。”
“为国聚财,不是竭民以肥官。”
一名霍州学社生员忍不住起身接辩道,
“如今多地税赋层层盘剥,朝廷取一分,官吏私取三分,百姓终年劳作不得温饱,民力枯竭,早晚税源断绝,这是固国,还是亡国?”
对面有人跳出来反驳:“乱世当先求存。国家不存,何来小民安生?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这个道理都不懂,也敢妄论治国?”
“好了好了,诸位各有道理,稍安勿躁!”
坐在孔明轩身旁的县衙主簿见气氛越来越紧绷,赶紧打圆场,
“国要存,民要安,二者不冲突。税赋要征,民生也要顾,折中而行才是正道,何必非要争个先后本末?”
这看似公允的调和,立马引来了更多的驳斥。
白发教谕摇头道:“家国是皮,万民是毛,皮永远先于毛,岂能折中?本末规矩一旦松动,日后人人以民生为由拒税拒役,朝廷威严何在?”
李铁也反驳道:“大人这不是折中,是和稀泥。皮毛之喻,本就是千年谬论,没有万民耕作、万民支撑,何来疆域国土、何来朝堂社稷?先有生民,后有家国,天定本末,岂能含糊?”
主簿见自己一番好心却被两头责备,脸色一红,尴尬闭嘴。
孔明轩冷笑一声,看了李铁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