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一把抓起航海桌上的望远镜,三步并作两步跨到船舷边,单眼贴上镜片。
海平线的尽头,清晨的浓雾正在季风的吹拂下逐渐散去。
一片黑色的硬帆,没有西方软帆那种饱满的弧度,而是带着竹蔑骨架特有的冷硬线条,犹如从海底升腾而起的浓云,一寸一寸地切入了普特曼斯的视野。
“一、二、三……”葡萄牙上校举着另一支单筒望远镜,在一旁默数着船只的数量,随后发出一声明显的吐气声,“十艘。司令官阁下,明国人的水师,打头阵的只有区区十艘主战船。”
葡萄牙上校放下望远镜,紧绷的肩膀松弛了下来。
“在它们后方,跟着大约四十艘体型较小的武装福船与沙船。五十艘对三十艘。单看数量似占优,但那些辅船根本承受不住二十四磅炮的轰击。”
在西方人的认知里,木制帆船的海战,拼的就是抗沉性和火力投射量。十艘主力舰,就算造得再大,面对三十艘盖伦船的交叉火力网,只要被实心铁弹命中吃水线,那种没有龙骨支撑的平底中式帆船,瞬间就会进水、解体、沉没。
然而,当那十艘明国主战舰彻底刺破海雾,将全貌毫无遮掩地展露在西洋舰队面前时。
普特曼斯差点忘记了呼吸。
他双手举着望远镜,黄铜镜筒在剧烈地颤抖,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在掌心抠出白印。
那根本不是什么平底沙船。
那也不是被放大了尺寸的传统福船。
那是十座在海面上推移的黑色山岳。
大明皇家水师,“三宝级”战列舰。
长四十二丈,宽八丈。
在这个普遍战舰长度不过五十米的时代,这等超过一百三十米的庞然大物,犹如从深海中浮现的远古巨兽。
这是西山工匠结合福船水底尖、首尾高昂的破浪特性,彻底颠覆了木材承重极限的产物。
普特曼斯的视线在望远镜中快速扫过。
作为造船和航海的行家,他一眼就看出了这种体量背后的恐怖支撑。
“龙骨……他们竟然铸造了整根的钢铁龙骨!”普特曼斯失声叫了出来,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撼而变调。
单纯的硬木,根本无法支撑如此庞大的船体在深海巨浪中的扭曲力。
大明工匠大量采用了西山兵工厂锻造的精钢槽钢,作为内部的主龙骨与肋骨,用粗大如成人手臂的生铁螺栓将它们死死铆合。
这是这个世界上,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