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渗出一层细汗。
而在贡院最北侧的一个偏僻号舍里。
坐着一名年仅十七岁的年轻诸生。
他叫顾炎武。
南直隶昆山人。
按理说,十七岁的年纪,即便中了举人,在会试这等全国精英荟萃的考场上,也多半是来见见世面、走个过场的。
但顾炎武不同。
在他的书房桌案上,除了笔墨,还放着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大明舆地志》和几份收集来的《大明京报》。
顾炎武看着木牌上的那二十二个字,清秀的脸庞上没有丝毫的惊讶或纠结。
相反,他的面容极度冷肃,透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
他听到了附近号舍里那些老举人压抑的叹息和啜泣声。
在他看来,那不过是旧时代寄生虫临死前的哀鸣。
顾炎武的思维,比二十一岁的黄宗羲走得更远,也更加极端、更加激进。
黄宗羲看到的是“强权与暴力”打破旧秩序的必要性,核心依然是治理大明内部。
而顾炎武看到的,是这个世界最底层的本质。
在他的大脑里,根本不存在什么天命、道统,甚至不存在传统意义上的“君臣大义”与“仁政”。
他眼中只有土地、人口、粮食、矿产、钢铁,以及远洋的财富。
“日月之体?江汉之源?”
顾炎武拿起毛笔,在砚台上重重一按。
“日月不是君王的德行,更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天命。日月的本体,是大明朝那两万万亩可以种出粮食的土地!是地底下埋着的挖不完的煤炭和精铁!”
“江汉的源头,不是什么民心士气。是那几千万能下地干活的农夫,是能在兵工厂里抡大锤的工匠,是能拿着火枪去开疆拓土的士卒!”
顾炎武笔尖蘸饱浓墨,以一种几乎要划破宣纸的力道,按照八股的格式,落笔成文。
【破题】天下之体,在物不在理;国家之源,在力不在德。旧腐不除,新机不发。
……
【承题】夫日月之辉,实乃九州沃野之粟麦、地底之煤铁;江汉之源,实乃千万开山之匠户、披甲之锐士。国之羸弱,皆因分配之失衡;邦之衰敝,皆由物力之靡费。
……
【起讲】昔者,宗室士绅享优免之权,坐拥千顷膏腴而不纳一错。此乃寄生之蟊贼,蔽日之阴云。今欲求变,当尽隳门阀之私,收天下之矿山农亩,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