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他在脑子里把读过的史书飞快地过了一遍。
《汉书·五行志》
《后汉书·五行志》
《晋书·天文志》
《唐书·五行志》,他都读过。
《宋会要》里关于灾异的记载,他登基后也专门调来看过。
十一月的雨雹。
不是没有过。但极少,极少。
每一次出现,都被史官用加粗的墨笔圈点起来,附在帝王本纪的末尾,像是给那一年打上一个意味深长的句读。
他收回目光,转过身,走回了殿内。
他重新在御案后坐下来。
案上的奏疏还摊着,墨迹已经干了。
他伸手将那张纸拈起来,看了一眼,又搁了回去。
“冯成。”
冯成趋前两步,躬身侍立。
“臣在。”
赵似的声音很平静。
“传旨。今日下聘,暂停。改日另择。”
冯成喉结滚动了一下,应道:“喏。”
“再传旨。”
赵似抬起眼来,目光越过冯成的肩膀,望向殿外那片尚未散尽的灰云。
他的声音还是一样平静,但语速比方才快了几分。
“命禁军全员出动。殿前司、侍卫亲军马军司、侍卫亲军步军司。”
“还有折可适操练的三千边军。”
“在京兵马,能调多少调多少。”
“救人。抢修。城内受灾百姓,不论伤亡,一律登记造册。”
“伤者送医,亡者收殓,房屋损毁者,由官府先行安置。”
他顿了顿。
“所需钱粮,从朕私库出。”
“臣领旨。”
赵似又道:“传政事堂,包括工部,户部,兵部,枢密院五品以上官员,都宣入宫来。立刻。”
“喏。”
冯成躬身退出殿外。
福宁殿中,只剩赵似一人。
他坐在那儿,良久没有动弹。
然后他站起身来,走到殿门口,负手而立。
他抬起头,望着头顶那片正在缓缓散去的灰云,望着丹墀上越积越深的冰屑,望着远处宫殿瓦顶上被砸出的豁口。
……
李宅。
李格非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捂着头顶那个鹅卵大的肿包,目光直直地盯着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