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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与李清臣方离了福宁殿,殿中尚余着方才议事的余温。
赵似在殿心立了片刻,转身踱回御案前。
正想坐下。
殿外忽又响起脚步声。
梁从政方才送太后出殿,此刻折返回来,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小黄门。
那小黄门趋至案前,躬身道。
“官家,苏学士求见。”
赵似将茶盏搁下,眉梢微微一抬。
“请。”
须臾,殿门外便转出一个身影。
苏轼今日着紫色襕衫,外罩一件半旧的青灰褙子,头上乌纱软帽略有些歪。
他跨步入殿时脚步尚稳,只是面上掩不住一层倦色,眼底隐隐泛着青灰,颧骨在灯影里显得比往日更加突出。
他在殿心站定,双手捧笏,躬身行礼。
“臣苏轼,参见官家。”
赵似没有即刻应声。
他看着苏轼的脸,眉头拧了起来。
“梁从政。”
“臣在。”
“赐座。”
梁从政应声搬了张绣墩过来,搁在御案侧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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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轼微微一怔,拱手道了句“谢官家”,方才缓缓落座。
赵似没有回御案后,而是走到苏轼面前,在一张铺了素垫的圆凳上坐了。
两人之间不过隔了三尺地,近得能看见苏轼鬓角新添的白发。
苏轼张了张嘴,正要开口。
“子瞻。”
赵似先说话了,语气里带着些许不满。
“你这两日,是不是又没有好好歇息?”
苏轼被这一问问得噎了一下,旋即苦笑道。
“官家目光如炬,臣……”
他顿了顿,到底没有掩饰。
“时间紧迫,臣不敢懈怠。”
赵似闻言,面上浮起一丝不满。
那不满不是对臣子的责备,倒更像是对一个不肯听话的长辈的无奈。
“身体坏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语气很淡,却字字落在实处。
“《孝经》有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你比朕更熟这一句罢?”
苏轼闻言,喉头微微动了一下。
心中涌起一股暖意,面上却不显,只是将腰背挺直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