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轼霍然抬头,面上血色一瞬间褪尽。
“官家!”他声音都变了,“竟有此事?”
赵似看着苏轼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惊怒与后怕,摆了摆手。
“所幸,皇城司提前侦知。朕将计就计,引蛇出洞,将一干人等尽数拿下。”
他顿了顿,“王师约已伏法,余者不论。”
苏轼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重新拱手,深深一揖:“官家圣明,天佑社稷。”
赵似苦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在空旷的殿中回荡了一下,便消散了。
“子瞻。”他望着案上那盏已凉透的茶汤,声音有些飘忽。
“朕自继位以来,对外,平西夏之乱,拒北辽之敌。拓土数百里。”
“对内,朕削减宫中用度,不敢大兴土木,宁愿自己省吃俭用,也不愿加征赋税,扰了百姓。”
“为缓解党争,朕免了章惇,召回了你与韩忠彦、范纯仁诸公。”
他抬起眼来,目光里竟有一丝茫然。
“朕就想不通了。朕这个皇帝,究竟哪里做错了?为何他们要如此反对朕?”
苏轼闻言,心头猛地一酸。
他看着御案后那张年轻的面孔。
十七岁。
自己十七岁时,尚在眉山与人踏青、饮酒、吟诗作对,不知天高地厚。
而眼前这个少年天子,却日日坐在御案后,面对一整个帝国的疲弊与困顿,孤身一人扛着。
苏轼在心中默念了一句:子厚,虽你我政见殊途,但这个官家,你确实选对了。
他撩袍起身,走到殿心,端端正正跪下。
赵似一怔:“子瞻,你——”
苏轼伏地叩首,然后直起身来,目光恳切。
“官家,臣斗胆请以孟子之言进谏。”
赵似看着他,点了点头:“说。”
“孟子曰: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官家今日之困,非是官家之过,乃是天命所在。”
“自古圣君临天下,未有不经砥砺而能成其大者。”
“尧有九年之水,汤有七年之旱,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
他抬起头,直视赵似。
“官家做得对。错的不是官家,是那些不顾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