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有个叫谭世隆的商人找上门来,说要买何琮的茶园。
何琮不卖。
谭世隆又来了两次,价钱一次比一次高,何琮还是不卖。
说那是祖产,卖了对不起祖宗。
之后谭世隆没有再上门。
只是在元符元年六月末,何琮的宅子起了火。
烧得极快,快得不像失火。
何琮一家七口。
他本人、妻子、两个儿子、儿媳、一个三岁的孙子,全被困在屋里。
邻居赶来时,火已封了门,只听见里头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渐渐微弱下去,终至无声。
事后,归善县衙派人来验。
仵作在废墟里翻了半天,最后在验状上写了一行字:「灶火延烧,无可疑。」
没人追问为什么柴房里没有灶却起了灶火。
也没人追问为什么左邻右舍都听见了后墙那边有异响。
更没人追问谭世隆第二天便带着三个人进了村,站在何家那片烧成焦土的茶园边上,不紧不慢地打量了一圈,然后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案子就这么结了。
皇城司此次派了两个人到归善县暗访。
他们找到了一个当年给何琮家做过短工的佃户。
那佃户起初什么也不肯说,皇城司的人去了三趟,灌了三斤酒,他才吐了口。
“那天黑了以后,我看见五六个人从后山下来,手里拎着桶。天黑,看不清桶里装的什么,但闻着有一股子油腥味。“
他还说,这五六个人里,领头的一个他认识。
是谭世隆的侄子,在镇上开油坊。
皇城司把这个佃户的证词整理成了三页纸,附在密报后面。
而那个谭世隆,他在何琮死后不到半个月,便拿着三份来路不明的字据,声称何琮生前已将茶园典卖给他,将茶园据为己有。
又过了一个月,谭世隆将茶园转让给了同一个人。
广州那个姓胡的盐商。
对,就是那位账目往赵令穰别业递的胡盐商。
赵似将手中这一页缓缓搁在案上。
他觉得自己的呼吸变得很沉。
第五份。福建路,泉州港。
第六份。荆湖北路,江陵府。
……
赵似一份接一份地看。
看到第七份时,手指忽然停了下来。
广南西路,邕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