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再多言,又在笏板上补了几笔,旋即将笏板收入袖中。
做完这些,赵似的目光才落在右手边那只黑漆木匣上。
他伸手将木匣挪到面前,挑开搭扣。
里面摞着一叠黄纸密报,压得密密实实,估摸着有近百页。
赵似拆开封套,拿起最上面那一页。
才看了几行,他的眉头便微微皱了起来。
第一份。
广南东路,广州港。
皇城司逻卒在广州港蹲了近月有余,盯的不是什么江洋大盗,而是一个叫柯文茂的海商。
此人明面上做的是瓷器生意,每年要从广州发七八船青白瓷去交趾。
可皇城司查到,柯文茂名下有三艘沙船,舱底都设了夹层。
那一层里装的不是瓷,是铁。
铁锅、铁犁、铁锭,乃至违禁的刀坯箭镞,一应夹藏其中。
从元祐八年至今,前后七年,有账可查的便不下两万斤。
而柯文茂的船,每次出港,市舶司的验关文书上盖的都是“查验无异“。
皇城司又往下挖了一层。
替柯文茂打通市舶司关节的人,是广州港一个叫马琮的市舶司孔目。
马琮的姐夫,是端州通判周元凯。
周元凯在京中的靠山,据其往来书信显示,乃大宗正司一名姓赵的吏员。
皇城司没敢再往下查那个吏员的名字,但他们在密报的夹注里写了一行小字:「此人每月往赵仲忽府邸递一次拜帖。」
赵似将这一页搁在案上,翻开了下一页。
第二份。
同样是广南东路,端州高要县。
高要县有一片沿江的水田,土质肥沃,旱涝保收,原是当地三个村子世代耕种的祖产。
五年前,一个叫吕仲安的外地商人来到高要,拿着三份来路不明的田契,声称这片水田已由原主卖给了他。
村民不服,告到县衙。
县衙判吕仲安胜诉。
村民再告到端州,知州维持原判。
吕仲安得了田,次年便将其中三百亩转手,卖给了广州一位姓胡的盐商。
皇城司盯着这个胡姓盐商查了两个月,发现此人名下产业遍布广南。
盐田、酒坊、质库、当铺,光是广州城里的铺面便有十七间。
而这些产业的账目,每到年节便会汇总成一本册子,递往汴京。
递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