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看事情,比满朝文武通透得多。
“子厚此话,朕深以为然。”
“战时给权,战后收回。”
“若连打仗都要捆住手脚,欢喜的只会是敌人。”
章惇听到“子厚”二字,眉头微微一跳。
皇帝称臣子表字,是亲近之意。
神宗朝时先帝也常这般称他,但彼时是在朝堂议事之间,与今日私殿对坐、以茶代酒的意味,全然不同。
赵似没有给他琢磨的时间。
他搁下茶盏,语气一转。
“这事且先不说了。说说子厚你比较在意的事吧。”
章惇抬起头。
“朕欲召回元祐旧人。你怕是已经知道了。”
章惇的心骤然提了起来。
他注意到一个词——旧人。
不是旧党。
这是在告诉他:朕不认先帝的那个定性。
“官家。”
章惇的声音硬了起来。
“旧党是先帝定性的。官家或是口误了。”
赵似眉梢一挑。
方才还在心里念他通情达理,转眼便杠上了。
但赵似没有发作。
他今日便是要解这桩旧怨的。
拥立他继位的四个人,蔡卞与许将已被贬出京师,他不愿对章惇这个首功之臣也用同样的法子。
“子厚。”
他声音依旧平静。
“前些日子,朕召韩忠彦时,跟他说过一段话。今日也说给你听。”
他顿了顿。
“新旧党争,来来回回几十年。”
“自神宗熙宁二年始,到如今,有几人善终?”
“你方唱罢我登场,循环往复,死了多少人?”
“这里面或许确有大奸大恶之徒,为谋私利而兴风作浪,可又有多少能臣干将被卷入其中,搞得家破人亡?”
赵似的声音沉重。
“范希文有诗云:一派青山景色幽,前人田地后人收。后人收得休欢喜,还有收人在后头。”
他抬眼,直视章惇。
“子厚。你当真以为,你日后定能善终么?”
章惇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往后一挫。
“官家此话!是在威胁臣下,还是在警示?”
赵似心中一阵无语。
这脾气,未免也太大了。
他摆了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