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惇见章惇仍不表态,又加了一把火。
“朝中好些人都在议论,只等章相公回来主持——”
“够了。”
章惇将茶盏搁在案上。
抬起眼,目光从五人面上一一扫过。
“先帝刚入葬,后面还有诸多事宜,老夫还要入宫与官家奏报呢。”
“你们说的,我已知晓。”
他顿了顿。
“你们先各自回去。待我入宫面圣,看看官家是何意,再说。”
五人面面相觑。
安惇还想说什么,被林希一个眼神拦住了。
“我等静候相公。”五人起身告辞。
脚步声渐远。
章惇独自坐在前厅,望着门外渐沉的夕阳。
秋日的日头落得快,方才还挂在檐角,一转眼便只剩半轮残红。
他轻轻叹了口气。
“备车。入宫。”
同一时刻,福宁殿。
赵似手中捏着一份从西北发来的急递,薄薄一张帛,已看了两遍。
折可适的字,一如既往的潦草,这位边帅用惯了刀,不惯用笔。
但字虽丑,意思写得很明白:西夏遣使至韦州,李乾顺愿与大宋议和,请朝廷遣使。
赵似将帛书搁在案上,莞尔一笑。
果然。
耶律洪基一死,西夏便坐不住了。
过去数十年,西夏在辽宋之间左右逢源,仗的便是辽国这面挡风的墙。
如今辽主新丧,国内乱成一团,连南京道的残局都顾不过来,哪还有余力管西夏?
李乾顺若不趁此时与大宋修好,等大宋先跟辽国议和完了,那西夏才是真的危险了。
“从政。”
“臣在。”
“陈师锡到哪了?”
梁从政略一思忖,躬身道:“回官家。按行程推算,这两日该到韦州了。若是路上不曾耽搁,或许已经到了。”
赵似嗯了一声,提起笔,在御案上铺开一张素帛,奋笔疾书起来。
笔走龙蛇,墨迹淋漓,一气写完。
他将帛书拎起来吹了吹墨,递向梁从政。
“传朕手敕,急递韦州。让陈师锡负责此次对夏谈判。”
梁从政双手接过,却是一愣:“官家,不过政事堂了么?”
赵似摇头:“时间紧迫。夏使已在鸣沙城候着,若走政事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