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拿着一卷画轴,见到陈瑾,微微一福:“陈公子,劳你久等。”
“不敢。”
陈瑾起身还礼,“那日得姑娘赠诗,一直未能登门道谢,今日特来拜访。”
柳如烟将画轴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亲自给他斟了一杯茶。
茶是今年的新茶,汤色清澈,入口回甘。
“陈公子,那日诗社上你写的七绝,小女子反复读过,觉得最后两句‘莫问前程事,且看江水流’颇有深意。”
柳如烟道,“公子似乎有心事?”
陈瑾笑了笑:“不过是读书累了,发几句牢骚罢了。柳姑娘倒是细心。”
柳如烟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忽然道:“陈公子,小女子有一事相求。”
“姑娘请说。”
“小女子自幼学画,尤其擅长工笔花鸟。近日想绘一幅关于成都的山水画,却总觉得对锦江的意境把握不准。
“公子是成都人,又写得一手好诗,可否为这幅画题一首诗?”
陈瑾想了想,道:“姑娘若不嫌弃,在下愿意一试。只是在下诗才有限,怕是配不上姑娘的画。”
柳如烟抬起头,眼中带着笑意:“公子谦虚了。那日在青羊宫,公子买的桂花图,小女子至今还记着。
“公子能看出那幅画的妙处,定是懂画之人。”
两人正说着,小丫鬟端来一碟点心,放在桌上。柳如烟道:“这是我自己做的桂花糕,公子尝尝。”
陈瑾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糕很软,甜而不腻,满口桂花的香气。他忽然想起沈清漪做的桂花糕,味道竟有几分相似。
“好吃。”他赞道。
柳如烟笑了,那笑容像是春天里绽放的第一朵花,温暖而明亮。
两人聊了一个多时辰,从诗词聊到绘画,从绘画聊到时文,从时文聊到江南的风物。
柳如烟说起苏州的园林、小桥、流水,眼中满是思念。
陈瑾静静地听着,偶尔插几句话。
“柳姑娘,你离家多久了?”陈瑾问。
柳如烟低下头,声音很轻:“两年了。父亲带着我,从苏州到南京,从南京到湖广,又从湖广到四川,一路卖画为生。
“扬一益二,我父亲本以为成都繁华之地,能多卖些画,不料这里的文人虽多,却少有人愿意买无名小卒的画作。”
陈瑾沉默了片刻,道:“姑娘的画,很有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