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后花园并不小,约莫两亩见方,中间有个荷塘,塘周遭种着桃李、柑橘和石榴等果树,贴墙的位置全是翠竹,假山附近的架子上爬满了葡萄藤。
兔亭就在荷塘边,六根红漆柱子撑起一个六角形的顶,亭中有一张石桌、四个石凳。
柱子上的对联刻着:“闲看庭前花开花落,漫随天外云卷云舒。”
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但还能辨认。
难怪穆莺儿不愿意来,夏日塘边蚊虫确实多,“嗡嗡嗡”乱飞,仿佛在空中织网,若不放上蚊香,很难在这里立足。
陈瑾在石凳上坐下,看着对联,忽然有些感慨。
祖父是盐商,一辈子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却建了一座“兔亭”,还挂上这么一副对联。
这是不是意味着,在他内心深处,也有一种对闲适生活的向往?
只是身不由己,被生意场上的琐事缠住了,走不开。
就像此时的他一样……他想放开手脚写文章,想写出气势磅礴的八股,可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在说:“小心,别出格,不要让人抓住把柄。”
“少爷,茶来了。”
穆莺儿端着托盘走过来,托盘上放着一壶茶、两个杯子、一碟桂花糕、一碟腌萝卜。
她将东西一一摆在石桌上,又在亭子四角各点了一盘蚊香,青烟袅袅,散发出淡淡的艾草味。
“坐。”
陈瑾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穆莺儿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坐下。
她虽是丫鬟,但陈瑾从不把她当下人看,两人独处时,陈瑾常让她坐着说话。
陈瑾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
茶是今年蒙顶山产的明前新茶,汤色清澈,入口回甘。
“莺儿,你几岁到我们陈家的?”他忽然问。
“奴婢七岁来的,今年十四了。”
穆莺儿道,“是夫人从人市上把我买回来的。那时候奴婢什么都不懂,连梳头都不会,还是夫人手把手教的。”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穆莺儿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奴婢没有家了。爹娘都死了,奴婢跟着叔婶过活,叔婶嫌奴婢吃白饭,就把奴婢卖了。”
陈瑾心里一沉,放下茶杯:“抱歉,我不该问这些。”
“没事。”
穆莺儿抬起头,挤出一个笑容,“少爷对奴婢好,奴婢早就把陈家当成自己的家了。夫人对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