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没停。
没有往航站楼出发层的高架桥上拐,没有进入社会车辆停车场的入口,车子顺着一条标着“禁止通行”的岔道直接往前开了。
苏念的手悬在手机屏幕上方,没点下去。
车窗外掠过一道军绿色的铁栅栏门,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人,看到车子驶近,其中一个对着对讲机说了句什么,栅栏门往两侧滑开了。
车子开进去了。
停机坪。
远处几架民航客机排着队等待滑行,近处的地面上画着黄色的引导线,一条线从栅栏门口一直延伸到前方一百多米处。
线的尽头停着一架飞机。
不是民航的涂装,通体乳白色,机身修长,双引擎挂在尾翼两侧,机头下方用深蓝色描了一个图案。
苏念眯着眼看了两秒才认出来,是苏家的族徽,那个她在苏正清的文件袋上见过的篆体苏字,外面套着一圈古铜色的圆环。
舷梯已经放下来了,铺着深蓝色的地毯。
舷梯两侧站着八个人,四男四女,清一色的深色制服,白手套,站得笔直,像量过一样的间距。
苏念没关直播。
她把手机从头枕上拽下来,镜头对准了车窗外面那架飞机,嘴巴张着,半天没出声。
车停了。
苏正清下车,绕过来拉开后排车门。
苏长青先下来,板鞋踩在停机坪的水泥地上,墨镜后面的表情看不清,他把手插进裤兜里,朝舷梯的方向走。
那八个机组人员在他走近的瞬间齐齐弯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一百遍。
苏念从另一边下车,手里举着手机,镜头跟着苏长青的背影移动,拍到了那一排鞠躬的人,拍到了机身上的族徽,拍到了舷梯上深蓝色地毯的绒面质感。
“哥!”
她小跑着追上去,声音拔高了。
“咱们坐这个去?太夸张了吧!”
苏长青已经踩上舷梯了,没回头,脚步没停,一步往上走,皮鞋踩在金属台阶上当响。
苏念跟在后面跑上去,手机镜头晃得厉害,画面里闪过深蓝地毯,闪过白手套的机组人员,闪过舱门内侧的木饰面板。
机舱里面不像飞机。
更像一个移动的会客厅,米白色的真皮座椅,宽大的,每把椅子之间隔了至少一米的距离,侧面有折叠的实木小桌,地面铺着深色的短绒地毯,舱壁上挂着一幅小尺寸的水墨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