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身上有六个指孔,孔洞边缘磨得极圆滑,那是常年被手指按压摩挲出来的痕迹。笛尾刻着两行蝇头小楷,开元十二年春,玉真观中与太白对饮,醉后赠此,李白。
字迹潦草,收笔带着醉意,刻得深浅不一。
再往下一排。
一把折扇,骨是湘妃竹的,竹节上天然的泪斑已经氧化成了深褐色,扇面没有展开,用一根褪色的丝线绑着。
但露在外面的那一点扇面边缘,能看到墨迹,是行草,飞白带着狂放的意气,只露了三个字的末笔,像是唐寅的手迹。
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格子里,从上往下,从左到右,像是按照某种时间顺序排列的。
苏长青站在柜子前面,一动不动。
手垂在身侧,没去碰任何一件东西,只是看着。
他的脊背挺得很直,拖鞋踩在地面上没挪过位置,就那么站在那儿,从最上面的青铜残片一路看到最下面。
然后伸出手,把柜门合上了。
两个月后。
外面的世界翻了天。
苏家总部成立的消息在金融圈引发的震动持续了整六周,各大财经媒体连篇累牍的报道堆满了每一个新闻客户端的首页,国际评级机构三次上调了龙国的主权信用评级,亚太区的资本流向在这两个月里发生了结构性的偏移。
但青王府里什么都没变。
苏长青一步都没迈出过那道院门。
每天的日程固定得跟上了发条一样,早上睡到日上三竿,起来泡壶茶,坐在后院那棵老槐树下面发一上午的呆,中午吃完饭接着睡,下午偶尔翻两页古籍,翻着书就盖脸上了,一觉睡到傍晚,起来再泡壶茶。
苏念被他训过两次之后,确实没再碰过那个红木柜子,也没再往他屋里钻。
但这丫头消停了不到三天,就找到了新的路子。
“宝子们,今天是偷拍哥哥日常的第五十七天,”苏念蹲在走廊的柱子后面,手机举在眼前,镜头从柱子边沿探出去一小截,对准了院子里的那把竹躺椅。声音压得极低,气音都快没了。
“他又睡着了,大家轻点刷弹幕,别吵醒他。”
直播间右上角的在线人数跳了一下。
三千四百万。
还在涨。
镜头里的画面安静到了极点。
苏长青躺在那把老竹椅上,身子往左边歪了一点,一条腿搭在扶手上,拖鞋从脚尖上挂着,半悬在空中,随时要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