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惊云看着她，忽然觉得胸口那个堵了好几天的东西，一下子散了。
散成了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轻快了些，连带着看周围的一切都顺眼了。
沈砺柔见他半天不说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想什么呢？”
霍惊云回过神来，别过脸去。
“没什么。”
沈砺柔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尖，抿嘴笑了。
她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继续看疾风队训练。那支剑兰簪在她发间微微晃动，银光一闪一闪的，像夜里的星星。
霍惊云站在她身边，没有再走。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她。看着她拿笔在本子上记东西看着她朝场上的兵喊话时那副利落干脆的模样。
他以前也看过她练兵，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看过。
以前看，是看她的本事，看她的能力，看她能不能把兵带好。
今天看，是看她这个人。
看她被风吹乱的碎发，看她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她笑起来时眼角那细细的纹路。
他忽然发现，她很好看，虽然第一次见她就觉得她好看，但是现在看的是她从里到外，从头到脚都散发出来的美。
“将军。”身边的亲兵小声唤他，“该去巡营了。”
霍惊云没有动。
“再等等。”
亲兵不敢再说了，退到一旁。
沈砺柔听见动静，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不忙？”
霍惊云想了想，道：“不忙。”
沈砺柔挑了挑眉，没说什么，继续看训练。
霍惊云又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下午了，要不要吃点什么？”
沈砺柔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什么？”
“一会儿。”霍惊云重复了一遍，“吃点点心吗？”
沈砺柔看着他，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们在一起吃饭的次数不少，可从来都是伙房做什么就吃什么。
他从来没有问过她想吃什么。
“荷叶糕。”她脱口而出，想起前几天想吃却没买到的那家铺子。
霍惊云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沈砺柔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很奇怪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