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带着点说不清的味道。
“你们没种过寒地稻,不知道这东西一开始有多欺生。”
他说着,把纸转向赵红梅。
“你们今年种上就知道,鸟要吃,低温要烂,水冷要坏。”
“春天那会儿,地面刚化冻,底下还是冰碴子。”
“你把种子撒进去,它泡在冷水里,半天就发胀。”
“发胀不出芽,三五天就烂在泥里。”
“还有一条,这纸上没写全。”
“那就是草荒!”
江朝阳抬起头。
“草?”
朱向梁看他一眼,点点头。
“对,就是草。”
他伸手比划一下。
“咱北大荒有些地,你种稻子,它不一定长得好。”
“可稗草就不一样了。”
“只要有水,有泥,有空地,它就疯了一样的长啊。”
“你今天看这块田还行,过五六天再去看,绿油油一片,高兴得不行。”
“走近一瞧,完了,全是他娘的稗草。”
赵红梅迟疑一下。
“你们不拔草吗?长草就拔了不就行了。”
朱向梁苦笑。
“你没种过水稻,稗草一开始跟稻子长得差不多,叶片长得也像。”
“前面长起来的时候,老手也得弯腰凑近细看。”
“新手下地薅草,薅着薅着,稻苗给一把薅下来了,稗草反倒留下不少。”
“我们当时有个小伙子,干了一下午,回来说拔了三筐草。第二天老技术员去看,三筐里头一半是稻苗。”
赵红梅嘴张了张,又挠了挠头。
“那小心点应该没事吧!”
朱向梁继续说道:“所以啊!我们第一年,也跟着旱地直播。”
“觉得人家南方水稻种了几千年,办法总不会错。”
“我们也一亩地十来斤种子,直接直播五千多亩。”
“当时都觉得这办法省种,省工,还能种大面积。”
“干部说好,技术员也说行。”
他说到这里,脸色沉下去。
“结果鸟害,烂种,缺苗,一块接一块。”
“这苗一少,地里空隙就大,营养不缺地方又空,稗草就开始疯长了。”
“到后来,站在田埂上往里看,全是草。”
“稻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