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坐姿就参差不齐了。
有的在认真记。
有的在搓手取暖。
还有几个坐在后排,脑袋一点一点,明显在打盹。
台上站着的人,正是郑怀远。
他比去年分别时胖了一点,脸上的线条也硬朗了许多。
一只手撑在讲台上,另一只手拿着粉笔,正对着身后一块黑板比划。
黑板上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框。
第一产业写在最大的框里。
第二产业和第三产业写在旁边两个小框里,用箭头连着。
“我跟你们说,农业生产是我们的支柱。”
“但我们不能光盯着第一产业不放。”
郑怀远的嗓门比江朝阳记忆中还大。
“第二产业,第三产业,也得跟上。”
台下有个干部小声嘀咕。
“一天天就是闲的,农场不种地,净搞这些乱七八糟的干嘛。”
声音不大。
但郑怀远耳朵尖。
“嘟囔什么?有话站起来说!”
台下没人站起来。
郑怀远扫了一圈,继续道:
“我们的农业生产亮不亮眼?”
“我可以说,很亮眼。”
“三家农场加起来几百万亩地,粮食上交在省里排得上号。”
“但是为什么有的分场,连职工工资都发不出来?”
“为什么有的职工压力越来越大?”
他在台上来回走了两步,棉鞋踩在木地板上咚咚响。
“就是因为你们光指着种地那点产出。”
“一年到头春种秋收。”
“收完了卖给国家,卖完了分一分,兜里还是什么都不剩。”
“你们得开动脑筋!”
他用粉笔敲了敲黑板上第二产业那个框。
“看看人家别的地方怎么干的。”
“我跟你们说,我以前带出来的一个分场!”
台下立刻传来一阵微妙的骚动。
那种反应不是不耐烦,但也绝对谈不上期待。
倒像是一群学生,已经猜到老师又要搬出那个经典例子。
郑怀远当然看见了。
但他根本不在乎。
“人家那时候只有几十个人。”
“也在北大荒。”
“条件比你们在座任何一个分场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