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吃饭的时候,还有风从上面的通风口灌进来。
今年呢?
砖房,火墙,电灯,满桌子的菜。
这一年很累,但看着眼前的一切,江朝阳觉得这一年好像也没白累!
五点整。
天彻底黑下来以后,所有人都进了食堂。
一分场如今总人数多,食堂里坐不下,就把门板拆下来架在木墩上,连过道都摆了长凳。
赫哲族那边被安排在靠火墙的位置。
尤清海起初还想推,说他们是外来的,坐边上就行。
关山河眼一瞪。
“什么外来的?”
“今天是除夕,进了这个门,都是一分场的人。”
王振国也跟着点头。
“老尤,你少给我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你要真觉得不好意思,开春多带我们打几头狍子,比你让座强。”
尤清海看着他们,最后没再推。
他坐下的时候,伸手摸了摸身边小鱼蛋的脑袋。
小鱼蛋的眼睛已经不够用了。
他看看电灯,又看看桌上的肉,再看看穿着新棉袄坐在一边的孩子们。
在大兴屯的时候,过年也热闹。
可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坐在一间亮堂堂的大屋子里,一起吃饭。
老兵、知青、赫哲族人,一桌挨一桌。
一群小孩这时候也都被按在身边坐着,不过一个个的两只眼睛盯着那盘烤乳猪,喉结一直在动。
甚至有小孩手不自觉往桌子上伸。
顿时被大人打了一下,嘴里笑骂了一句赫哲语,大意是等着。
关山河站到桌子前面。
他今天穿了一件新棉袄,不光是关山河,几乎所有人都穿上了新衣服。
“同志们!”
这话一出,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他先扫了一圈,看着这些熟悉又不完全熟悉的脸。
一队、二队、后勤队、伐木队、电机厂、砖窑队。
还有坐在火墙边的大兴屯族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到江朝阳身上,又很快挪开。
“今天是除夕。”
“按老规矩,吃饭前得说两句。”
顾晓光在下面小声嘀咕。
“场长每次说两句,都不止两句。”
关山河耳朵尖,直接瞪过去。
“顾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