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清海走在最后面,跟葛嫂并排。
两人走了好一段路谁都没开口。
一直到进了宿舍、孩子们被各自的父母哄着上了炕,尤清海才把人叫到了一起。
看着人都过来了,葛嫂一屁股坐到炕沿上,两手撑着膝盖,闷了好一会儿。
“族长,有件事我一直憋着没说。”
“主要是不想破坏人家新夫妻的气氛。”
尤清海看了她一眼。
“下午就看出你不对劲了,正好我把大家都叫来了,有什么事情,你就直接说吧。”
葛嫂抿了抿嘴,犹豫了一下也知道这事没办法隐瞒。
不是说她不跟尤清海说,就能一直住下去,更别说人家分场的领导也知道这事。
所以她稍微顿了顿,就直接说起赵有礼的话。
“族长,赵书记今天让我们给你带话。”
她的声音压低了些。
“他说公社那边房子修好了,有剩余的,让我们可以回去了。”
这话落地的时候,屋里的空气像被什么东西抽了一下。
先是安静。
安静了大概三四秒。
然后巴图第一个开了口。
“回去?回哪去?”
他的声音有些急。
“大兴沟赵书记不是说了不能再住了吗?回公社那边给我们建新屯子?那得等到猴年马月?”
乌兰在旁边扯了一下他的袖子。
“你小声点,孩子刚睡着。”
巴图把声音压下来,但语气没变。
“你说回去能住在哪?住那种临时修补的土坯房?顶上糊层泥就算完了?”
他往头顶一指。
“我们现在住的什么条件你看看,火墙、电灯、还有供销社。”
“我昨天才给你换了个搪瓷盆你就忘了?那是你做了半个月皮闷子攒的工分换的。”
乌兰没接话,但她的手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身边的新搪瓷盆。
白底红花的,跟她二婶当年结婚买的那个一模一样。
另一个年轻猎手也跟着说。
“就是,我们在这边干活有工分,工分能换票,票能买东西。”
他掰着手指头。
“回公社那边呢?有什么?”
“同样是干活,在这边的工分可比公社那边值钱多了。”
靠窗那边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猎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