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参片特有的那种微苦回甘的草木气息,混在酒精的辛辣里,闻着就暖。
不光他们这边的人闻着了。
拆解区那边的苏联工人早就坐不住了。
先是切割组停了焊枪。
然后螺丝组放下扳手。
一个个脑袋往这边转,跟向日葵似的,齐刷刷的。
连外头正规旧货场那边的苏方登记员都冒出来了。
一个戴毡帽的中年苏联干部站在栅栏边上,脖子伸得老长,鼻翼一张一合。
大胡子终于扛不住了。
他放下切割机,在工装裤上来回擦了两把手,朝帆布棚这边迈了两步。
走了两步,又停住。
扭头看了看身后几个工友。
几个人表情都差不多,想过去问问,又不好意思。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人把扳手别在腰间,假装不经意地往这边溜达。
走了几步发现走过了,赶紧往回绕。
绕了半圈,脚底下又不自觉地往帆布棚这边拐。
还有一个年轻的,更绝,直接拿着空杯子跑到江朝阳他们的水桶边上接水。
接完了不走,就杵在离锅五六步远的地方喝。
一口水含在嘴里,半天咽不下去。
眼珠子全挂在锅里头。
江朝阳把勺子在锅沿上磕了两下,看了看时机差不多了。
他大步走到那几个苏联工人跟前。
“达瓦里希!”
竖起大拇指,先指锅,再指酒瓶,最后指帆布棚下面铺好的位置。
手势简单粗暴,但意思清清楚楚。
大胡子愣了一下。
他看看锅里咕嘟冒泡的鱼汤,又看看江朝阳手里拎着的酒瓶,腿就自己动了。
江朝阳直接把一瓶参酒塞到他手里。
大胡子接过去,先凑到鼻子跟前嗅了嗅。
然后仰脖灌了一口。
酒刚进嘴,他整个人定在原地。
两只眼珠子瞪得滚圆,腮帮子鼓着,不说话,也不咽。
过了足有三秒钟。
他慢慢把酒咽下去了。
然后把瓶子拿到眼前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灌了一口。
这回咽得慢,一点一点滑下去,胸腔里呼出来的热气都带着酒香。
“o!”
他喊了一嗓子,声调拔得跟踩了猫尾巴一样高。